第37章 林暗的礼物（2 / 2）

“一样什么？”

“一样不爱惜自己。”

林夜笑了。“遗传。”

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笑。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但林夜听到了。那是林暗第一次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林暗。”

“嗯。”

“你也会笑的。”

“会。但不常。”

“那就多笑。”

林暗沉默了一会儿。“好。”

电话挂断了。林夜放下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枣树。月光照在枣树上，把青枣照得像一颗颗银色的珠子，挂在枝头，密密麻麻的。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

“哥哥。”林阳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嗯。”

“林暗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枣熟了的时候。”

林阳看着枣树。青枣已经开始泛白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变红。“快了。”

“对。快了。”

林阳笑了。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左眼的灰色眼球在月光下映出了光。不是暗金色的，是普通的、银色的月光。

“哥哥。”

“嗯。”

“林暗画的北方，好看吗？”

“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

林夜想了想。“灰色的山，陡峭的，山顶上有雪。雪很白，很厚，像一顶帽子。山腰上有几棵松树，黑色的，歪歪扭扭的。山脚下有一条河，河面结着冰，冰是蓝色的，很深很透的蓝。天空是灰白色的，很低，云压得很低。”

林阳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幅画面。“好看。”

“对。好看。”

“我也想去北方。”

“等枣熟了，林暗回来，让他带你去。”

林阳睁开眼，看着林夜。“他会带我去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弟弟。你也是。”

林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都是弟弟。”

林夜伸出手，揉了揉林阳的头发。林阳的头发很软，很细，像小孩的头发。

“哥哥。”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林暗寄画回来了。”

林阳看着他，笑了。“对。寄回来了。”

那天晚上，林夜又去书房看那幅北方的山。他站在画前，右眼看着山顶上的雪，左眼闭着。灯光照在画上，把雪照得很亮。

“林暗。”他在心里说。

“嗯。”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

“山很好看。”

“对。”

“你什么时候回来？”

“枣熟了的时候。”

“好。等你。”

林夜伸出手，摸了摸画上的山。画布是粗糙的，颜料是干的，摸上去沙沙的，像摸到了真正的岩石。他摸到了山顶的雪，凉凉的，像冰。摸到了山腰的松树，粗糙的，像树皮。摸到了山脚的河，光滑的，像冰面。

“林暗。”

“嗯。”

“你画得很好。”

“谢谢。”

林夜笑了。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暖暖的。苏沐晴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林阳在客厅看书，右眼盯着书页，左眼闭着。墨羽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画的是北方的山。林婉清坐在阳台上，看着枣树，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所有人都还在。所有人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