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2 / 2）

“我长大之后。”林夜继续说。“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人对我好。有些人不好。对我好的人，我记着。对我不好的人，我也记着。但我不恨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可能也过得不好。我见过很多人。周叔。阿念。赵叔。白夜。还有苏沐晴。”

他停了一下。

“苏沐晴对我最好。”他说。声音更低了一些。“她等我。等了很久。我走进创世神殿的时候，她没拦我。但我知道她不想我走。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看到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就想，我得回来。我得站着回来。”

苏沐晴的眼睛热了。她没有出声。

“阿核。”林夜把手按在胸口上。“你替我站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在集体无意识深处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很小的亮。那个亮就是你。你一直在推。推那个黑色。推到我回来。你是从我的核心长出来的。但你不是我。你比我强。我八天的时候还在学怎么说话。你八天的时候已经会站着替别人撑了。”

他的手指在胸口上按了一下。

“你问我是什么样的人。”林夜说。“我是一个需要别人等着才能回来的人。苏沐晴等我。你替我撑着。赵叔守着。白夜拉我。我一个人回不来。你们都在，我才回得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小满的手按在林夜胸口上，突然动了一下。她睁大眼睛。

“它亮了。”她说。“那个小亮变大了。它在往上顶。顶得很用力。”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的手还按在那里。他感觉到了。胸口很重的门。

“它听到了。”苏沐晴说。“它听到你说的话了。”

小满把手收回来。她看着林夜的脸。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你的红色也亮了一点。刚才暗了。现在亮了一点。”

林夜看着小满。“你是说它变强了。”

“它听了你的话变强了。”小满说。“它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告诉它了。它就变强了。”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把手从胸口上移开，放在被子上。他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根手指还在微微动着。但动得比之前有力了。

“多跟它说话。”苏沐晴说。“每天说。说以前的事。说你在想什么。它听得到。听到就变强。”

林夜点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它在动。一下，一下。很稳。

“阿核。”他说。声音比之前稳了。“我今天跟你说了很多。明天继续说。我跟你说周叔的事。说他教我怎么握刀。说他死的时候我在他旁边。他跟我说‘别丢了这把刀’。”

手指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像是有人在里面点头。

苏沐晴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林夜和小满。小满坐在床边，手放在林夜的手旁边。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在动。他在跟阿核说话。说周叔。说刀。说训练场上那些日子。

苏沐晴轻轻关上门。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一会儿。胸口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阿核在变强。它听得到。它想知道林夜是什么样的人。林夜告诉了它。它就变强了。还有十三天。七月十六日。满月。白夜的符文阵。她能撑到那天吗。林夜能撑到那天吗。阿核能撑到那天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今天阿核变强了。今天林夜说了很多话。今天小满看到了红色的亮。今天是有进展的一天。

她站直了，往厂房外面走。赵铁军在广场上等她。展览最后一天。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