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蓝色的情绪（2 / 2）

周姐沉默了几秒。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进来说。”

苏沐晴进了铁皮门。里面很小，只有一张床和几个纸箱。周姐站在床边。

“站出来。”她说。“怎么站。”

“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你们是人。”苏沐晴说。“总部的清理派说被诡异改造过的人是危险源。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你们不是危险。你们是陈河画的画。是刘姐半透明的手。是小凯在黑暗里能看到的眼睛。你们是被诡异伤害过的人，但你们还是人。”

周姐看着她。“有人会信吗。”

“有。”苏沐晴说。“秦守说过一句话。总部敢清理人，是因为没人看着。如果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就不敢了。”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跟你去。”

从周姐那里出来，苏沐晴又跑了一趟城北菜市场。刘姐还在那里。她听完苏沐晴的话，点了头。小凯也点了头。加上陈河，一共四个了。苏沐晴算了一下。四个，加上她和林暗，六个人。还不够。但时间来不及了。林夜今天晚上要走。

她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太阳偏西了，厂房里光线变成金色。林夜站在空地上，身边放着一个背包。白夜站在他旁边，左臂换了一条新的绷带，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赵铁军在检查面包车和货车。

苏沐晴走过去。“四个。陈河、刘姐、小凯、周姐。都愿意。”

林夜点头。“够了。等我回来之后，带他们去帝都。在总部大楼前面站着。”

苏沐晴看着他。他今天精神好了很多，脸色没那么白了，眼睛里也有光了。她想起六月九日那天，他躺在神殿里，闭着眼，像一具空壳。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背着包，准备上路。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天黑了就走。老周找的那辆货车在城北等着。赵叔送我过去。”

苏沐晴点了点头。她看着林夜。林夜看着她。

“你回来。”她说。

“回来。”

“你说过的。不走了。”

“不走了。”

苏沐晴把左手伸出来，把他右手无名指上那圈印痕摸了一下。印痕还是淡淡的。但她的手指摸上去的时候，她觉得印痕不是。

“阿核在睡觉。”她说。“你回来的时候，把它带回来。”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是对的。嘴角先动，眼睛跟着弯。眼角有纹路。是林夜的笑。

“好。”他说。

天黑了。林夜背着包，和白夜一起上了赵铁军的车。苏沐晴站在据点门口，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她站了很久。然后她回到厂房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铜片。白夜做的。紧急的时候捏碎。她攥着它，攥了一会儿，松开。

明天开始，她要带陈河、刘姐、小凯、周姐去找更多人。等林夜回来的时候，他们要准备好。准备好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闭上眼睛。厂房里很安静。外面有虫叫。她想着林夜现在在车上。白夜坐在他旁边。赵铁军开车。三个人往北走。明天早上到北方。明天晚上摸进去。后天早上应该就有消息了。

她攥着铜片，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