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七夜的预告（2 / 2）

苏沐晴的手在他的手腕上攥紧了一些。林夜感觉到了她指腹的力道，轻轻翻过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指。

“我知道了。”他说。

守梦人站起来。他拿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第一夜问它孤不孤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走到第七夜。”他说，“当时我在门外看到你的梦从灰色变成了银色。一个能在那种情况下问出那种问题的人——他到最后也不会是一个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光线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会议室的木桌上投了一道短暂的光带，然后随着门的合拢又消失了。

林夜坐在椅子上，看着守梦人刚才坐过的位置。苏沐晴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温热的，指腹贴着他的掌纹。过了很久，她开口说：“你刚才问他第七夜会不会有危险，他说‘你用什么状态进去，就用什么状态活下来’。他没有说会不会死。”

林夜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抿着，但眼睛是亮的，稳的。她看着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躲闪。

“他不会说。”林夜说，“因为他不知道。”

“那你知道？”

林夜想了想。他把两个人的手翻过来放在桌面上，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掌纹。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掌心是温的，两片掌纹贴在一起的时候，中间那颗银色光点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

“我不怕。”他说，“第七夜我不会死。因为我不是一个人进去。”

苏沐晴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透过T恤的布料渗进去，温热而均匀。她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明天晚上。”她说，“我坐在床边。我握着你的手。不管你的手变冷还是变热、变松还是变紧，我都不松。”

林夜看着她。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了暖暖的琥珀色。他抬起另一只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回了房间。林夜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那张旧地图。他把地图摊在被子上，手指沿着那些节点慢慢滑过去，最后停在那个红笔圈了两次的位置上。雪原。遇。

他把地图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躺下来，面朝天花板。苏沐晴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窗外的枣树在夜风中摇晃着，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月光里。花已经全开了。满树都是黄绿色的花，密密地缀着，把整个院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甜味。

“明天晚上。”苏沐晴说。

“嗯。”

“我等你出来。”

林夜闭着眼。他的呼吸慢慢变深、变缓，但这一次他没有睡着。他只是躺着，感受着掌心里十二颗印记的温度，感受着胸口深处那颗石头的重量，感受着苏沐晴的手指贴在他的指缝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他在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