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七夜的预告（1 / 2）

那天下午林夜又睡了一会儿。

他本来没打算睡的，但吃过午饭之后坐在床上，眼皮就不自觉地往下沉。苏沐晴看见他打哈欠，把枕头拍了拍让他躺下。他躺了不到两分钟就睡过去了，呼吸绵长而平稳，面容松弛。苏沐晴坐在床边守着，听着他的呼吸声和窗外枣树叶子沙沙的响动混在一起，像两首节奏不同的曲子被慢慢拧成了一股绳。

他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橙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地板上。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觉得脑子比睡前清醒了一些。苏沐晴递了杯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两口。

“守梦人来了。”她说，“在会议室等了一会儿了。他说你醒了就过去。”

林夜穿上外套，和苏沐晴一起走到会议室。守梦人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浅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他看到林夜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来。苏沐晴坐在旁边。

“第七夜是明天晚上。”守梦人说，“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第七夜进去之后，我不会在外面看着了。”

林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

守梦人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指节上，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他抬起头说：“因为第七夜和前面六夜不同。前面六夜是夜之主在考你。它设关卡，你闯关。它一直在主动。第七夜它不会再设任何东西了。你进去之后看到的东西，取决于你自己带进去什么。”

林夜没有接话。

“我帮不上忙。”守梦人说，“我只能在外面看颜色。第七夜你的梦会是什么颜色，我不确定——也可能是银色，也可能是别的颜色，也可能没有颜色。但不管是什么，我都读不懂。因为第七夜已经不是一场梦了。”

苏沐晴问：“那是什么？”

守梦人沉默了一下。“是意识层面的直接接触。你和夜之主之间最后一层隔膜会彻底打开。你在它的核心里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全都是最直接的。我站在门外看到的只是颜色，但颜色的背后是什么，我看不到。”

他把面前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林夜。他的目光平静而认真，像是在交代一件他必须说清楚的事。

“前面六夜，我站在门外，是怕你出不来。第七夜我不站门外了，因为第七夜没有门外。你进去之后，门就消失了。你在里面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和你的意识之间没有缓冲。你做什么，你的身体就会跟着做什么。你在里面笑，你的脸就会笑。你在里面哭，你的眼睛就会流泪。你在里面握拳，你的手就会握紧。你在里面——死——你的身体也会——”

他没有说完。但林夜和苏沐晴都听懂了。

苏沐晴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林夜的手腕。她的指腹贴着他腕上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数着。

“所以你要想好。”守梦人看着林夜，“第七夜你进去之后，你脑子里想到什么，身体就会同步反应。你想到那些不好的东西，你的身体就会进入应激状态。你想到那些好的东西，你的身体就会放松。你的意识就是你的身体。没有区别。”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第七夜我不能带着恐惧进去。因为恐惧会直接变成身体的反应。”

“对。”守梦人说，“你也不能带着愤怒、怀疑、犹豫。因为那些东西都会在瞬间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第七夜是你最直接的一场战斗——你用什么状态进去，就用什么状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