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守梦人的指引（1 / 2）

守梦人的吉普车很旧，车身上满是划痕和泥点，像是从废车场里捞出来的。但引擎还在响，声音很稳。他把林夜一行人带到天池北侧的一处背风坡，那里有一间护林员遗弃的木屋。木屋不大，里面有一张炕、一个铁炉子、几把破椅子。窗户漏风，但比外面暖和。

守梦人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柴，火很快就烧起来了。

六个人围坐在炉子旁边，谁都没有先开口。守梦人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眼睛半闭着。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你三天没睡？”林夜问。

守梦人睁开眼，看了他一下。“睡了。在梦里睡的。”

“梦里睡不算睡。”

“对我来说算。”守梦人说。“我能在梦里休息。只是身体还在走。”

林夜没有再追问。守梦人一向如此，说的话像是谜语，但你仔细想，又都是实话。

“天池那边，你去看过了？”苏沐晴开口。

守梦人点头。“看了。锚点还在。”

“锚点？”

“白岐山笔记里写的那个位置。”守梦人说。“归墟。天池中央偏北，水下大约四十米的地方。那块地方的水温比周围低很多，水流的方向也不对——所有的水都在往那个点流，像是

“你下去过？”林暗问。

守梦人摇头。“不用下去。站在岸边就能感觉到。那个地方——集体无意识的气息很浓。像是有一扇门在水底下开着，门缝里往外渗东西。”

“渗什么？”

“梦。”守梦人说。“很多梦。乱七八糟的。活人的、死人的、还有——不是人的。”

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炉子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所以入口真的在那里。”林夜说。

守梦人看着他。“入口在那里。但打开入口，需要夜之瞳。这一点白岐山猜对了。只有你能打开。”

“你呢？”林夜问。“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守梦人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瘦，指节突出，皮肤

“我能带你们到第二层。”他终于开口了。“活人的梦、死人的记忆。这两层，我能走。但第三层——”

他抬起头。

“第三层，我去不了。”

“为什么？”林阳问。

“因为第三层没有梦。”守梦人说。“它是梦还没有成为梦的地方。是记忆还没有成为记忆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我进去过——只有一次，在梦里。我走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那个地方不接受活人的意识。活人进去，会迷路。永远迷路。”

“那林夜为什么能进去？”苏沐晴问。

守梦人看着林夜。“因为他有夜之瞳。夜之主本身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他是唯一能走那条路的人。”

林夜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炉子里的火，火苗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还有一件事。”守梦人开口。

“什么？”

“我三天前到这里的时候，天池边上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什么人？”林暗问。

“守夜人。”守梦人说。“穿的是总部的制服。三个人。他们在天池边上扎了营，拉了警戒线。我在远处看了半天，他们没有发现我。”

“总部的人？”林阳皱眉。“龙飞不是说总部暂时不知道吗？”

“龙飞说的是‘暂时’。”苏沐晴说。“可能有人比他更早发现了。”

林夜想了想。“他们有没有下去？”

守梦人摇头。“没有。他们只是守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守梦人看着林夜。“等你。”

木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间。

林暗先开口了：“总部怎么知道林夜会来这里？”

“白岐山的笔记。”苏沐晴说。“龙飞能查到的东西，别人也能查到。龙飞压了几天，但压不住。”

林阳站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下去。他们在上面守着，我们走水下。”

“不行。”守梦人说。“入口就在天池北侧。他们守的位置正好是入口正上方。绕不开。”

“那就打过去。”林阳说。

“打谁？”林暗问。“守夜人？我们自己人？”

林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天池的方向，但今晚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哭。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林夜说。“总部让守着，他们就守着。他们不知道我们来干什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