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伙伴（1 / 2）

车子开了整整一夜。

林阳开车很稳，但路不好走。出城之后是国道，国道之后是省道，省道之后是盘山公路。越往北走，天越冷，路越窄。凌晨四点的时候，车窗外已经能看到雪了。薄薄一层，覆在路边的岩石上，在车灯里泛着冷光。

林夜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但意识很清醒。夜之主的声音一直没停，断断续续的，像是收音机里的电台在换频。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有时候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底噪。

苏沐晴在后面睡着了。她靠着车窗，呼吸很轻。林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前面有个服务区。”林阳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停一下？”

“停吧。”林夜说。

服务区很小，只有一间平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门口停着两辆大货车，司机在屋里吃泡面。林阳把车停好，下车去上厕所。林暗也醒了，推开车门出去透气。

林夜没有下车。他转过头，看着后排的墨羽。墨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窗外。

“睡不着？”林夜问。

墨羽点头。

“在想什么？”

墨羽拿起随身的速写本，翻到某一页，递给他。上面画的是出发前那一幕——白夜站在据点门口，林夜转身要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白夜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最终没有伸出去。

林夜看了很久。

“你画得很准。”他说。

墨羽把速写本收回去，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他。

“白夜哥其实很难过。”

林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我知道。”

苏沐晴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问：“到了？”

“没有。休息一下。”林夜说。

苏沐晴伸了个懒腰，推开车门下去。冷风灌进来，林夜打了个寒战。北方的五月和南方完全不同，白天还好，夜里能到零度以下。

林暗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几杯热水。“服务区超市买的。只有这个。”

他把水递给大家。林夜接过一杯，喝了一口。是白开水，但温的。他忽然想起那包红枣，从背包旁边解下来，打开，给每人抓了一把。

“白夜给的。”他说。

林阳接过红枣，往嘴里塞了一颗，嚼了两下，含糊地说：“白夜这人，嘴硬心软。”

“他一直这样。”林暗说。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捏着一颗红枣，没有吃，只是看着。“他父亲走了之后，他就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夜看着他。

“以前什么样？”

林暗想了一下。“以前他话挺多的。也爱笑。后来就……不笑了。”

林阳又塞了一颗红枣。“那他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林暗看了林夜一眼。“你来了之后。”

林夜愣了一下。

“你在据点住下来之后。”林暗说。“他话还是不多，但有时候会笑一下。虽然笑得很短，跟没笑一样。”

他顿了顿。

“所以，你最好回来。”

林夜没有接话。他把手里的红枣放进嘴里，咬开。很甜，甜得有些发苦。

休息了二十分钟，一行人重新上路。

这次林夜坐到了后座，靠在墨羽旁边。墨羽蜷在角落里，抱着画筒，眼睛半睁半闭。林夜看着窗外，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丝极淡的蓝。

“林夜。”苏沐晴从前排转过头来。

“嗯。”

“守梦人的信，你再给我看一遍。”

林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她。苏沐晴打开，借着车顶灯的光看了一遍。纸上的字很短，只有一行：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在天池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