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寻找青石（1 / 2）

第二天白天漫长而安静。林夜没有靠近围墙，在泵站北侧两百米外一处干涸的水渠里待了整个白天。他背靠着渠壁，拿外套盖住膝盖以上的部位，从一道窄缝里观察着训练营的大门方向。午前十点，一辆黑色越野车从三号门驶出，沿着土路朝北开走。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坐了谁。他数了一下时间，越野车离开之后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三号门又开了一次，这次出来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往南去了。

白夜的人大概走了。但苏远的人还在，七十二小时的权限结束后，训练营恢复到平时的运作状态。他还有十几个小时等到天黑。

傍晚来临的时候天色暗得很快。十一月底的西南山区，日头一落山温度就往下掉。林夜在水渠里待到完全看不见对面的山脊线之后才起身活动腿脚。他沿着泵站北侧重新摸回昨夜的观察点，三号门上方的灯亮着，岗亭里的值班人员坐姿端正，跟补给日那天翻杂志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

九点三十七分。他盯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转动。岗亭里的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然后推开门走出来。他没有锁岗亭，而是转身朝主楼的方向走去，步子不紧不慢。那件灰色制服的后背在路灯下反光，随着距离拉远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林夜等到那个白点消失在主楼入口的灯光范围里之后才动。他从泵站矮墙后面翻出去，弯着腰沿着围墙外侧的阴影加速跑。跑动中他数着自己的步子，从泵站到三号门大约七十步，地面是硬化的水泥碎渣，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到了门口蹲下来，右手摸到铁栅栏最右下角的竖条，指尖触到一处粗糙的断口。

竖条是活的。他朝外轻轻拉了一下，铁条发出很轻的金属摩擦声，从栅栏框里脱出大约二十厘米的缝隙。他侧过身，把包先塞过去，然后肩膀、胸腔、胯骨依次通过。背包的背带在通过时挂了一下铁条的边缘，他屏住呼吸把背带从钩挂处解下来，整个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围墙内侧。

他没有停留。把铁条推回原位之后沿着围墙内壁向北快步移动。脚下是水泥地面，每一脚落地他都用前掌先着地再放平后跟，最大程度减少声响。三十米的距离走到头，灰色小楼出现在右手边。楼体大约三层高，外墙是素水泥，窗户里只有零星几盏灯。一楼最西边的窗户是黑的，窗下的门关着。

他在门前停了一秒，手腕搭上门把手。门没有锁，轻轻一拧就开了。他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锁扣上，靠在门板上听了几秒钟走廊里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楼道安静得像没人住。

进来。苏清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很轻，但没有压低到气声的程度。

林夜从门边迈进去。房间大约十二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苏清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她抬起头看他，这一次终于正眼对视了。

顺利？

顺利。

你的包。她指了指床尾。放在那儿就行。明天早上六点半食堂开饭，七点之前你必须离开这个房间，不能让人看见你从这儿出去。

我来的时候没有人经过。

那是因为今天我值班，把走廊西段的灯关了。苏清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桌角。你睡床，我坐一宿。别出声，宿舍楼的隔音很差。

林夜没推辞，把背包放在床尾，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他在床边坐下来，侧身对着苏清的方向。房间没有开大灯，桌上只有一盏小台灯，光晕局限在桌面范围内，其余部分笼罩在昏暗里。

青石今天怎么样？他问。

苏清的脸在暗处动了动，像是在思考措辞。昨天白夜的人在训练场里抽了五号的血。五号今天被隔离了，结果还没出来。青石还是老样子，白天自由活动的时候在食堂后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小时。他在听墙。

食堂后面那面墙有什么？

那面墙后面是旧锅炉房，地下一层。苏远以前在那里做过初步筛选实验，墙里可能残留了某些东西的信号。青石每次去那里都会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