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龙飞的计划（1 / 2）
九月四日，帝都，备用指挥中心。
龙飞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四十个小时。桌上的咖啡杯从昨晚到现在换了七次，每一次都是喝到见底才换的。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锋利。在这个位置上，疲惫是一种奢侈——闭上眼睛的每一秒，都可能是对手翻盘的机会。
陈国栋还没有找到。
方建明的葬礼定在明天。花圈已经订好了，白菊和黄菊编成的花圈，挽联上写着“沉痛悼念方建明同志”，落款是“守夜人总部”。规格按副指挥级别。方建明不是副指挥，但龙飞坚持要这么做。助理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龙飞的决定从来不需要解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助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表情比昨天更难看，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有睡好。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华东分部那边有消息了。”
龙飞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是赵铁军签收的通知回执——林夜的调查中止，转为证人，不得强制询问。回执上赵铁军签了名，盖了华东分部的公章。一切程序都合规，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夜呢？他什么反应？”龙飞问。
“赵铁军说，他很平静。每天正常训练、正常出任务，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龙飞沉默了一下。平静。太平静了。一个人在经历了峰会上的那些事——被当成工具、被暗月教追杀、拿到指认总指挥的U盘、被跟踪、被堵截——之后，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这种平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有了计划，正在等时机；要么他已经放弃了，选择把U盘藏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一件事。”助理的声音压低了，“华东分部门口出现了一些可疑的人。不是记者，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赵铁军的人。”
“暗月教？”
“不确定。但赵铁军已经加强了警戒。他说，在华东的地盘上，他保得住林夜。”
龙飞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赵铁军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保得住，就一定保得住。”他看着天花板，“但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世。暗月教不是只有一个刀疤男人，他们有无数的人。今天不来，明天来。明天不来，后天来。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机会。”
“那我们怎么办？”
龙飞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帝都的秋天总是这样，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看世界。远处的电视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方建明的葬礼，我要亲自去。”龙飞说。
助理愣了一下。
“亲自去？”
“他是为我死的。”龙飞的声音很平，“我送他一程。”
助理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龙飞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他想起了方建明。三年前，方建明是总部调查科的成员，负责调查华东“失控”事件。赵铁军的报告是他接手的，也是他压下去的。龙飞没有让他压——是他自己主动压的。方建明找到龙飞，说：“赵铁军的报告不能往上交。交了，会死很多人。不交，只会死一个人。”龙飞问他：“死谁？”方建明说：“我。”
方建明选择了牺牲自己。他把报告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把钥匙扔进了下水道。然后他对赵铁军说：“不要再问了。再问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赵铁军问他：“那些人白死了吗？”方建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三年后，方建明死了。不是被诡异的攻击杀死的，是被倒塌的承重墙压死的。但龙飞知道，方建明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人故意留在那里的。因为知道太多的人，不应该活着。
龙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手心里。
黑色的，米粒大小，表面有微弱的金属光泽。符文共振发生器。跟陈国栋在停车场塞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但这不是那颗——那颗他已经交给了技术部门作为证物。这颗是他在方建明的办公室里找到的，藏在办公桌抽屉的夹层里。方建明一直在用它。用它来干什么？龙飞不知道。但他知道，方建明用它做的事，一定跟他有关。
龙飞把符文共振发生器装回口袋，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文件标题是《关于华东分部林夜同志后续安排的建议》。他盯着这个标题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方悬着，然后开始打字。
“鉴于林夜同志在峰会期间表现出的能力和影响力，建议将其调至总部，参与重大专项工作。”
他打完了这行字，又读了一遍。然后删掉了。
重新打。
“鉴于林夜同志目前需要休整，建议保留其在华东分部的现有职务，暂不作调整。”
他读完，又删掉了。
再打。
“林夜同志的去留，由其本人决定。”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把选择权交给林夜。如果林夜选择留在华东，那是他自己的决定，龙飞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林夜选择来总部，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龙飞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他，不让他乱来。
但林夜会选什么？
龙飞不知道。他只知道，林夜不会选对他最有利的，也不会选对龙飞最有利的。林夜只会选他认为对的。这种人的选择，是无法预测的。因为他们的标准不是利益，是良心。良心这种东西，在政治博弈中是最没用的，也是最危险的。
龙飞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很干涩，但闭上也睡不着。脑子里有一堆人在开会——龙飞，陈国栋，方建明，赵铁军，林夜。他们在吵，在骂，在哭，在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像一锅沸腾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