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暗降临（1 / 2）
林夜躲在车后面，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心跳都试图压低。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龙飞和陈国栋的说话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陈国栋的声音拔高的时候，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龙飞的声音一直很低，低到林夜只能听到模糊的音节，听不清内容。但陈国栋的动作，林夜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黑色的、米粒大小的东西，从陈国栋的手里转移到了龙飞的手里。
符文共振发生器。和崔成浩从符文柱基座上取下来的一模一样。
林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龙飞——守夜人总部最高指挥官，全球守夜人理事会轮值主席，那个在开幕式上说“我们在黑暗中守望”的人——从陈国栋手里接过了破坏封印的工具。这意味着什么？龙飞是内鬼？还是陈国栋在栽赃？林夜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看到的这一幕，颠覆了过去几天里他对所有人的判断。
陈国栋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停车场里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龙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晶体，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装进口袋，走向另一边的出口。停车场重新陷入安静。林夜蹲在车后面，过了很久才站起来。
腿麻了。他扶着车，慢慢活动了一下膝盖，然后走向楼梯间。
回到十二楼的时候，苏沐晴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了。她的表情很紧张，看到林夜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过来。
“你去哪了？我醒来你就不在了，打电话你也不接。”
林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沐晴打的。他开会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地下二层。封印又出问题了。”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
“又出问题了？严重吗？”
“暂时稳住了。”林夜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林阳还在睡觉，抱着枕头，嘴角有口水。他关上门，压低声音，“崔成浩在符文柱的基座上发现了一个符文共振发生器——纳米级的，很小，植入在基座的缝隙里。有人用它攻击封印。”
“谁放的？”
林夜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一件事。”
他把在停车场看到的一幕告诉了苏沐晴——龙飞和陈国栋的秘密见面，陈国栋把一个小东西塞进龙飞手里，那个东西跟崔成浩找到的符文共振发生器一模一样。苏沐晴听完，脸色由紧张变成了苍白。
“你确定没看错？”
“没看错。”
“确定是一样的东西？”
“崔成浩给我看过。米粒大小，黑色，表面有微弱的金属光泽。我看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苏沐晴沉默了很久。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林夜太熟悉了。
“有两种可能。”她终于开口，“第一，龙飞是内鬼。他跟陈国栋是一伙的，或者他才是真正的内鬼，陈国栋只是他的棋子。第二，龙飞不是内鬼，陈国栋在栽赃他。陈国栋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想拉龙飞下水。”
“如果是第二种，他为什么要把东西交给龙飞？直接在龙飞的办公室里放一个，然后举报他，不是更简单？”
苏沐晴想了想。
“因为来不及了。崔成浩已经发现了符文共振发生器，很快就能查出来是谁放的。陈国栋没有时间栽赃，他只能选择在有人看到的情况下把东西交给龙飞，制造‘他们是一伙的’的假象。”
“但当时停车场没有别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别人？也许陈国栋安排了人躲在暗处拍照。”苏沐晴看着他，“也许他等的就是你。”
林夜的心猛地收紧了。他想起自己是跟着白夜的短信才去停车场的。白夜告诉他“龙飞在地下停车场。陈国栋也在。”如果白夜是陈国栋的人，那这条短信就是陷阱——引他去停车场，让他看到龙飞和陈国栋交接，让他成为“目击证人”。但白夜如果是陈国栋的人，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一幕？让他看到，然后让他去举报龙飞？还是让他沉默，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成为他心里的一个定时炸弹？
“我需要再跟白夜联系。”林夜说。
“你怎么联系？一直都是他联系你，你联系不上他。”
林夜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城市。九月的第一天，帝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很多遍的抹布。远处电视塔的尖顶消失在雾气中，楼下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彩色带子。
“苏沐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相信我，你会相信吗？”
苏沐晴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我一直相信你。”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林夜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翻到白夜之前发来的消息——“离开帝都”、“别去”、“龙飞在地下停车场。陈国栋也在。”三条消息，三个不同的号码，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白夜一直在监视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白夜知道他会去见龙飞，知道他会在停车场看到那一幕。白夜甚至可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夜打了两个字：“你是谁？”
发送。没有回复。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了，不是黄昏的那种暗，是乌云压顶的那种暗。九月的帝都很少有这样的天气，空气闷热得像蒸笼，远处的天边有隐隐的雷声。
“要下雨了。”苏沐晴说。
话音刚落，灯灭了。
不是林夜房间的灯，是整个大楼的灯。走廊里传来的惊呼声，电梯的警报声，还有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玻璃破碎声。林夜在黑暗中站着，眼睛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苏沐晴站在他旁边，林阳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停电了？”苏沐晴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像。”林夜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应急灯没有亮。这不对——总部大楼有独立的备用电源系统，停电后应急灯会在三秒内自动启动，照亮所有安全通道。但现在，至少过去十秒了，应急灯还是一片死寂。备用电源也没有启动。
不是停电。
是有人切断了电源。
林夜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起了崔成浩说过的话——“安保中心的监控系统最近一个月经常出现信号干扰，尤其是在地下区域。”干扰是第一步。切断电源是第二步。下一步是什么？
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白夜发的。
“快走。他们来了。”
林夜来不及想“他们是谁”。他冲回房间，一把抱起还在睡觉的林阳，对苏沐晴喊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