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枣（2 / 2）

苏沐晴愣了一下。“爸爸的眼睛？”

“黑色的，很深，很亮。”林婉清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一颗枣，“笑起来会弯。”

苏沐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枣。她没见过林夜的父亲，只在照片上见过。照片上的林建国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但她能想象出来。因为林夜的眼睛就是那样的——黑色的，很深，很亮。笑起来会弯。

院子里，枣越打越多。三个篮子都装满了，地上还落了一层。林夜停下来，看了看树上的枣。还剩一些，在高处，竹竿够不着。他看了看林暗，林暗也看了看他。

“够不着了。”林暗说。

“爬树。”

“你爬还是我爬？”

“你爬。你轻。”

林暗笑了，把竹竿递给林夜，走到枣树下。他抱住树干，脚蹬着树皮，往上爬。树干很粗，树皮很糙，硌得他的腿生疼。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但他没有停。他爬到了树杈上，站住，伸手去够那些枣。枣子一颗一颗地被他摘下来，扔给林夜。林夜在

“林暗！”林阳仰着头喊，“你小心点！”

“没事。”林暗又摘了一颗，扔下去。林夜没接住，枣砸在他肩膀上，滚到地上。林阳捡起来，咬了一口。甜。很甜。

“好吃吗？”林暗在上面喊。

“好吃！”

“那就好。”

林暗把最高的那颗枣也摘了。那颗枣最大，紫得发黑，像一颗小小的黑珍珠。他握在手心里，没有扔下去。他从树上滑下来，手掌被树皮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他把那颗枣递给林婉清。

“妈妈。”

林婉清接过枣，看着那颗枣，看了很久。紫得发黑的，很大，很圆，像一颗小小的黑珍珠。她没有吃，把它放在围裙口袋里。

“你怎么不吃？”林暗问。

“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看。”

林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在枣树下。林夜、苏沐晴、林阳、林暗、墨羽、林婉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斑斑驳驳。枣打完了，三个篮子装得满满的，还有一个竹匾在太阳底下晒着。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

“林夜。”苏沐晴说。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对。大家都在。”

林暗坐在枣树下，靠着树干。他闭着眼睛，右眼闭着，左眼的眼罩在阳光下白得发亮。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林阳坐在他旁边，也在闭着眼睛。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呼吸都很轻，很均匀。

“林阳。”墨羽轻声说。

“嗯。”林阳没有睁眼。

“你睡着了吗？”

“没有。在听。”

“听什么？”

“听风。风在说，枣很甜。”

墨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风不会说话。”

“会的。你仔细听。”

墨羽闭上眼睛，仔细听。风吹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悄悄话。她听了很久，然后睁开眼。“它说什么了？”

“它说，明年还会来。”

墨羽笑了。“对。明年还会来。”

那天晚上，林婉清把口袋里的那颗枣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枣上，紫得发黑的枣像一颗小小的黑珍珠。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