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电话（2 / 2）

林夜想了想。“他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那就每样都做一点。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和我们平时吃的一样。”

“好。”

苏沐晴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林夜没有睡。他看着天花板，右眼看着那道裂缝，左眼闭着。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林暗。”他在心里说。

“嗯。”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

“我们等你。”

“好。”

第二天早上，林夜去市场买菜。他很少去市场，通常是苏沐晴去，或者林婉清去。但今天他想自己去。他想买点好的。等林暗回来的时候，做给他吃。

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离老房子不远。巷子很窄，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豆腐的。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吱响。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鱼腥味、肉腥味、青菜的清香、豆腐的豆香。林夜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左眼闭着，右眼看着那些摊子。他走得很慢，从第一个摊子走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走回第一个。

“小伙子，买什么？”卖菜的大姐看着他，围裙上沾着菜叶，手上有泥。

“青菜。”

“哪种？”

“哪种新鲜？”

大姐指了指一堆小油菜，叶子绿得发亮，根部还带着泥土。“这个。早上刚到的。”

“来两斤。”

大姐称了两斤，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还要什么？”

“西红柿。”

“那边。”大姐指了指旁边的摊子。

林夜走过去，买了两斤西红柿。又买了豆腐、鸡蛋、排骨。排骨是黑猪的，肉很红，骨头很白。卖肉的大哥一刀剁下去，骨头断了，声音很脆。他把排骨装进袋子里，递给林夜。“炖汤？”

“对。”

“放点玉米，甜。”

“好。”

林夜又买了玉米，黄黄的，一粒一粒的，很饱满。买了胡萝卜，橙色的，很亮。买了葱姜蒜，一样一点。他提着六个塑料袋，走出市场。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塑料袋勒着他的手指，红红的。

苏沐晴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愣了一下。“你买菜了？”

“买了。”

“怎么想起买菜了？”

“等林暗回来，做给他吃。”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好。”

她接过袋子，走进厨房。林婉清在厨房里，正在洗菜。她看到苏沐晴提着袋子进来，愣了一下。

“林夜买的？”

“对。”

“买什么了？”

“排骨、青菜、西红柿、豆腐、鸡蛋、玉米、胡萝卜。”

林婉清看着那些菜，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来不买菜。”

“今天买了。”

“为什么？”

“等林暗回来，做给他吃。”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水槽里。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把她的眼泪冲走了。

“妈妈。”苏沐晴说。

“嗯。”

“林暗会回来的。”

“我知道。”

“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做一顿好的。”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笑了。“好。做一顿好的。”

那天晚上，林夜又给林暗打了电话。响了三声，林暗接了。

“林夜。”

“林暗。我今天买菜了。”

林暗沉默了一会儿。“买什么了？”

“排骨、青菜、西红柿、豆腐、鸡蛋、玉米、胡萝卜。”

“做什么？”

“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夜以为信号断了。

“林暗。”

“嗯。”林暗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哭了吗？”

“没有。”

“声音不对。”

“风吹的。”

林夜看着紧闭的窗户，笑了。“对。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