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曙光（1 / 2）

门关上后的第三十天，林夜拆掉了左眼的纱布。

李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表情比平时更严肃。苏沐晴站在林夜身后，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发凉。林阳站在门口，左眼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墨羽站在林阳旁边，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所有人都在。

剪刀剪断纱布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纸。纱布一层一层地脱落，白色的布条落在地上，堆成一团。林夜闭着左眼，不敢睁开。不是害怕，是不知道睁开后会看到什么。

“慢慢睁开。”李姐说。

林夜慢慢睁开左眼。光线涌入瞳孔，刺得他眼睛发酸。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看到李姐的轮廓，看到苏沐晴的轮廓，看到门口的林阳和墨羽。看不清细节，但看得到人。看得到他们在。

“怎么样？”李姐问。

“模糊。”林夜说，“但看得到。”

“能看清多少？”

“轮廓。看不清脸。”

李姐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左眼，又用仪器测了测眼压。“角膜愈合了，但留下了疤痕。视力会永久受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但夜之瞳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了。”

林夜沉默。夜之瞳消失了。那只从小就在他左眼里、一直折磨他、一直保护他、一直让他与众不同的眼睛，彻底消失了。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平静。像一条河流终于汇入了大海，不再有波澜，只有宽广。

“林夜。”苏沐晴轻声说。

“嗯。”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了。”

“看清了吗？”

“没看清。但知道是你。”

苏沐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林夜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湿润的。

“别哭。”他说。

“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对。风吹的。”

苏沐晴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你学我！”

“跟你学的。”

“我从来没说过‘风吹的’！”

“你在心里说过。”

苏沐晴又气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阳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林夜面前。“哥哥。”

“嗯。”

“你能看到我吗？”

“看到轮廓。”

“知道是我吗？”

“知道。”

林阳笑了。“那就够了。”

墨羽也走过来，把手里的画递给林夜。“送给你。”

林夜接过画。画面模糊，但他看得到——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墨羽、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韩雪、陈道明、白夜、九尾。所有人。

“画得很好。”林夜说。

“谢谢。”墨羽说。

那天下午，林夜去分部报到。

赵铁军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眉头紧皱。看到林夜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林夜的左眼上停了一下。

“眼睛怎么样了？”赵铁军问。

“模糊。但够用。”

赵铁军点了点头，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总部的调令。陈道明签发的。”

林夜拿起文件，右眼看着上面的字。模糊，但能看清大概——“调林夜同志任华东分部教官，负责新人训练。同时兼任华东分部特别行动队队长，负责高危诡异事件的处理。”

“教官兼队长？”林夜问。

“对。”赵铁军说，“陈道明说，你适合当教官。因为你教得好。也适合当队长，因为你打得好。”

“苏沐晴呢？”

“你的搭档。特别行动队副队长。”

“林阳呢？”

“新人。你负责训练。”

“墨羽呢？”

“新人。你负责训练。”

林夜放下文件。“好。”

赵铁军看着他，笑了。“你小子，终于肯接任务了。”

“以前也接。”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是愿意。”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对。现在是愿意。”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夜。”赵铁军叫住他。

林夜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