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方知远的建议（1 / 2）

九月三日，距离评估还有七天。

方知远把林夜和苏沐晴叫到厂房角落里。他的膝盖还包着纱布，走路有点瘸，但精神比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稿子。

“评估的事，我写了一份陈述。”方知远说。“准备在评估组来的时候念。但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光念陈述不够。”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来。“哪里不够。”

“评估组是来评估十二个人的。三个人。一个内务部的。一个外面的专家。一个姓郑的自己人。他们会看材料，会问问题。但材料是纸，问题是嘴。他们看到的十二个人，是在会议室里坐着的十二个人。规规矩矩的。他们看不到十二个人平时在做什么。”方知远说。“陈河在废品站画画。刘姐在社区帮人看骨头。周姐在菜市场隔噪音。韩叔晚上在卫生站给人看病。这些事，评估组看不到。他们只看到会议室里的陈河、刘姐、周姐、韩叔。规规矩矩坐着。不像是‘危险源’。但也不像是活生生的人。”

苏沐晴明白了。“你想让他们看到十二个人平时在做什么。”

“对。”方知远说。“带评估组去看看。别让他们坐在会议室里看材料。让他们去废品站看陈河画画。去菜市场看周姐隔噪音。去社区看刘姐帮人看骨头。去卫生站看韩叔给人量血压。让他们看到这十二个人在过日子。在帮人。在跟人打交道。”

林夜想了想。“评估组会同意吗。”

“姓郑的自己人在评估组里。龙飞跟他打过招呼。他会同意的。”方知远说。“内务部那个人可能不同意。但两个对一个。他翻不了天。”

林夜点头。“好。我带他们去看。”

方知远把稿子收好。“还有一件事。林夜。评估的时候，我想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想说——‘你们评估的是十二个人。但全国还有更多被改造过的人。他们没有被评估过。他们还在躲。还在怕。如果评估通过了，我希望总部能把这份评估报告公开。让所有人看到。让那些还在躲的人知道，他们可以站出来了。’”方知远说。“这句话可能不在评估范围内。但我还是想说。让评估组听到。让龙飞听到。让姓郑的听到。”

林夜看着他。“说。想说就说。”

方知远点头。他把稿子放在桌上。“我去准备。明天跟十二个人说。让他们知道评估组要去看他们平时在做什么。让他们有个准备。”

第二天，林夜把十二个人召集起来。他把方知远的建议说了。评估组来分部之后，会去他们的工作地点看看。看他们平时在做什么。看他们怎么过日子。十二个人听完之后，反应各异。

陈河说：“行。我带评估组看我的画。让他们看看我画的人。都是站着的。”

周姐说：“我带他们去菜市场。正好上午有人吵架。我隔给他们看。”

刘姐说：“我社区那边有个老太太腿不好。我正好给她看看。让评估组在旁边看着。”

韩叔说：“我晚上在卫生站。评估组晚上来也行。我给他们量血压。不收钱。”

其他几个人也点了头。林夜让他们散了，各自去准备。苏沐晴站在旁边，看着十二个人走出厂房。她转过身来看着林夜。

“方知远的建议好。”她说。“让评估组看到十二个人在过日子。在帮人。这比材料管用。”

“嗯。”林夜说。“方知远研究了三年。他知道怎么让人看到被改造过的人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