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哭的所有人都听到（1 / 2）

七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四十分。

苏沐晴没睡。她坐在厂房角落的椅子上，外套穿好了，鞋带系紧了。铜片在口袋里，摸得到。她一遍一遍地摸，确认它还在。厂房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碎石上会响。赵铁军在安排人。白夜在检查装备。林暗林阳在搬东西。所有人都在动。只有她坐着。她在等。

一点五十分，林夜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换了一件深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弯曲。他走到苏沐晴面前，低头看着她。

“走了。”他说。

苏沐晴站起来。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还好，这几天养回来了不少。眼睛很亮。她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翻了一下，弄整齐。

“走吧。”她说。

两辆车停在据点后院。赵铁军的旧面包车，林夜从老周那边弄来的黑色轿车。白夜站在面包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赵铁军站在他旁边，正在检查刀。林暗和林阳从仓库那边走过来，两个人都换了深色衣服，脸上绷得很紧。

秦守从厂房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他走到林夜面前。

“位置确认了。”秦守说。“城北工业区，旧仓库。方知远在最里面那间。四个守卫。门口两个，里面两个。外围有符文警戒。白夜能破。”

白夜把那张纸摊在车引擎盖上。“仓库在工业区最里面，只有一条路进去。门口两个守卫。里面两个。方知远关在右下角的小房间。后门有一扇铁门，通后面的巷子。秦守守后门。我们进去救人，从后门撤。”

苏沐晴凑过去看那张图。仓库不大，方方正正。方知远的位置在右下角。她用手指点了一下。

“这里。”她说。“我进去找方知远。你们在外面解决守卫。”

林夜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反对。他点了头。“白夜破警戒。赵叔带林暗林阳解决门口守卫。我和苏沐晴进去找方知远。秦守守后门。救到人从后门撤。”

赵铁军走过来。“车呢。”

“两辆都开。”林夜说。“面包车坐人。轿车断后。”

赵铁军点头。他上了面包车。林暗林阳跟着。白夜上了副驾驶。林夜走到轿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苏沐晴上了副驾驶。

两辆车发动引擎，驶出了据点大门。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林夜开得很快，但稳。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偶尔弯一下手指。阿核在。苏沐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巴绷着。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方知远。那个把资料交出来的老人。那个说“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的人。他还活着。他们要去把他救出来。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城北工业区的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路灯少了，暗了。林夜把车灯调暗，靠边慢慢开。前面的面包车也放慢了速度。秦守的摩托车从后面跟上来，停在轿车旁边。

“前面路口右拐。”秦守压低声音。“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林夜点头。两辆车拐进路口。工业区最里面，一栋旧仓库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铁皮门关着。门口有两个黑影在晃。仓库周围有一圈很淡的光，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沐晴知道那是符文警戒。白夜说过，靠近会报警。

白夜从面包车上下来，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他走到仓库侧面的墙根下，把那几块东西按在墙上。符文警戒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破了。”白夜低声说。“三分钟之内进去。过了三分钟会重新启动。”

赵铁军带着林暗林阳从墙角绕过去。苏沐晴听到很轻的几声闷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然后门口的两个守卫倒下去了。赵铁军朝他们这个方向挥了一下手。

林夜从车旁边跑过去。苏沐晴跟着他。两个人跑进仓库。里面很黑，只有最里面那间房间透出一点光。林夜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苏沐晴跟着他，手指攥着口袋里的铜片。

最里面那间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林夜推开门。方知远坐在角落的地上，背靠着墙。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睛有淤青。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然后他看清了林夜的脸。

“林夜。”他的声音很哑。

“方教授。”林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我们来接你。”

方知远看着他。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他的嘴唇干裂，笑起来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你把资料带出去了。”

“带出去了。”林夜说。“册子印了。九个人的故事。你的名字写在最后一页。”

方知远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暗，但亮着。“那就好。”

苏沐晴走过去。“方教授。我是苏沐晴。你让白夜带过话给我。说谢谢。”

方知远看着她。他认出了她。“你来了。”

“来了。”苏沐晴蹲下来。“我们带你出去。”

她和林夜把方知远扶起来。方知远站不稳，林夜架着他胳膊。三个人往外走。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秦守从外面跑过来。“后面没人。走。”

他们把方知远扶上面包车。赵铁军发动了引擎。林夜和苏沐晴上了轿车。两辆车掉头，往据点方向开。

车开出去不到五分钟，后面亮起了车灯。两辆车，跟着他们。

“有人跟。”林夜说。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可能是总部的。关押点被发现了。”

苏沐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灯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