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锚点（1 / 2）

阵里的光灭了好一会儿，苏沐晴的手还在抖。

她蹲在林夜面前，左手攥着纱布，右手还按在林夜膝盖上。刚才白夜割的那一刀不深，但血流了不少，纱布已经透了。她没管。她看着林夜的脸。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但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左手还按在胸口上，手指微微弯曲着，一下，一下。很稳。

“能站起来吗。”苏沐晴问。

林夜点了一下头。他试着挪动腿，膝盖打了一下颤，但撑住了。苏沐晴站起来，扶着他胳膊肘。林夜借她的力站起来，站了两秒，稳住了。

白夜从阵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纱布。他走到苏沐晴身边，把纱布递给她。“把手包好。你流了不少血。”

苏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纱布已经红透了，血从边缘渗出来。她把旧纱布拆了，白夜帮她重新包上。包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刚才一直在说话。说了多久。”

“不知道。”苏沐晴说。“没看时间。”

白夜把纱布系好。“说了四十多分钟。没停。”

苏沐晴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说了那么久。她只是说。说枣树，说阿念，说红烧肉，说流浪猫，说六月九日，说六月十七日。她想到什么说什么。她不知道林夜听了多少。但她知道他的背松了。他定住了。他没有往外跑。

“有用。”白夜说。他看了林夜一眼。“他一直在听你说话。阵压残余力量的时候，他的意识在晃。但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晃得轻了。你说话的时候他稳。你不说的时候他晃。所以我没打断你。”

苏沐晴看着林夜。林夜站在阵中心，左手按着胸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是亮的。他听到白夜说的话，抬起头来，看着苏沐晴。

“你说了四十多分钟。”他说。

“白夜说的。我没数。”

“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苏沐晴说。“红枣、流浪猫、枣树、阿念。乱七八糟的。”

林夜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说‘我在这里’。”林夜说。“说了很多遍。我疼的时候，听到你说话。就不那么疼了。”

苏沐晴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别过脸去。她看着林夜。“你疼的时候，我看着你。你看着我。你就定住了。”

“嗯。”林夜说。“你看着我。我就不会往外跑。”

白夜走到阵外，把四块感灵石收起来。他一边收一边说：“阵做完了。残余力量压回了身体深处。侵蚀度降到了安全线以下。但这只是压制。不是清除。残余力量还在他体内。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可能需要再做一次。”

“多久。”苏沐晴问。

白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半年。看他的恢复情况。”

苏沐晴点头。她看着林夜。林夜已经自己走到阵边的椅子旁坐下来了。他走得很慢，但没让人扶。他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左手还在动。很稳。

“阿核呢。”苏沐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阵压完了。它怎么样。”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根手指在微微弯曲。一下，一下。“在动。”他说。“动得稳。比之前稳。阵压残余力量的时候，它在帮忙。”

“它撑住了。”苏沐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