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周的求助（1 / 2）

林夜能下床走路是在六月二十一日。

那天早上，苏沐晴从食堂回来，推开门，看到床上空了。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和之前那次一样。但这次她没有慌。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下。卫生间里有水声。她走过去，门虚掩着。林夜站在洗手台前面，双手撑着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圈印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楚。

“你站了多久了。”苏沐晴靠在门框上问。

“五分钟。”林夜说。“腿有点软。但能站。”

“白夜说你还要养。”

“养得差不多了。”林夜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没那么白了。眼睛里的光也稳了，不像前几天那样忽明忽暗。“我想出去走走。”

苏沐晴看着他。她想起三天前他靠在床头说“我要回去”的样子。那时候他连坐起来都费劲。现在他能站了。站得不算稳，但站住了。

“院子里。”她说。“不能出大门。”

林夜点头。

两个人走出房间，走过走廊，从厂房侧门出去。外面是六月下旬的太阳，很烈。林夜站在门口，眯了眯眼。他很久没晒太阳了。从第十三卷进入创世神殿到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黑暗中。他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阳光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脸上的棱角被光削平了一些。

“走吧。”苏沐晴说。

她带着他走到厂房后面那片小树林。树不多，但叶子密，树荫底下很凉快。林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苏沐晴走在他旁边，没有扶他。她知道他不喜欢被扶。他宁愿自己走得慢一点，也不愿意被人搀着。

林夜在一棵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干。苏沐晴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坐着，看着树荫外面的光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你以前也这样坐过。”苏沐晴说。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在枣树下。你仰着头看光从叶子中间漏下来。你说像星星。”

林夜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你记性一直不好。”

“嗯。”林夜说。“但有些事我记得。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在大巴上。你穿了一件蓝外套，头发扎起来。你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在想‘这个人是个骗子’。”

苏沐晴笑了一下。“你本来就是骗子。”

“我那时候刚入行。什么都不懂。但我想在你面前装得厉害一点。”

“为什么。”

林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因为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苏沐晴别过脸去，看着树荫外面的光。林夜也看着那些光斑。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然后林夜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树林外面的方向。厂房那边的方向。

“有人来了。”他说。

苏沐晴站起来，朝厂房方向看。一辆旧摩托车从工厂区大门驶进来，突突突地响，排气管冒着黑烟。骑车的人穿着一件旧夹克，戴着头盔。车停在厂房门口，那个人摘下头盔。

是老周。

苏沐晴见过老周几次。白夜组织的后勤负责人，五十多岁，矮胖，圆脸，头发花白。他每次来都带东西，吃的用的，从不空手。但今天他空着手。他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时候，腿在抖。他的脸上有伤，左颧骨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结着黑红的痂。

苏沐晴跑过去。“老周。”

老周看到她，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干裂，说话的时候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苏姑娘。白夜在不在。”

“在里面。你怎么了。”

“据点被袭了。”老周说。“守夜人。不是秦守的人。是总部直接派来的。他们半夜摸进来的。白夜不在，我们没防备。”

苏沐晴的心一沉。“小满呢。”

老周低下头。他的手在抖。“小满被带走了。我跑出来的时候，她被他们塞进车里了。”

苏沐晴的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了摩托车的把手。小满。十二岁。那个能看到情绪颜色、说“你不要消失”的孩子。

林夜从树林里走出来。他走得很慢，但他在走。他走到老周面前，看着老周脸上的伤。

“几个人。”他问。

老周看着林夜。他认出了这张脸。他上次见到林夜的时候，林夜还躺在病床上，闭着眼，没有意识。现在林夜站在他面前，瘦得脱了形，但站着。

“八个。”老周说。“三辆车。带了符文网。小满被网住了，跑不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