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发芽（1 / 2）

春天来得很快。

一夜之间，院子里的风变软了。泥土的味道从地底下冒出来。很重。很新鲜。像是大地在深深地呼吸。林夜坐在门槛上，看着枣树。那些光秃秃的枝干上，鼓包一天比一天大。有些已经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一点浅绿。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他在看。他一直在看。

小树也在变。那根细棍还是那根细棍。没有长高。但靠近根的地方，那个芽在长大。膜裂了。露出里面很嫩很嫩的绿。像是刚破壳的东西。蜷缩着。还没有展开。但它在那里。很实在。

“要出来了。”苏沐晴蹲在小树旁边。看着那个芽。看了很久。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它。看它有没有长大一点。有没有多展开一点。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一个很小的、很脆弱的、但很确定的东西。

林夜坐在门槛上，看着她。看着她蹲在小树旁边的样子。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很慢。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那棵小树。

“你觉得它今年能长多高？”苏沐晴问。

林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长不了多少。它太小了。”

“但它活着。”

“嗯。活着。”

苏沐晴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那片嫩绿的叶子。很轻。像是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叶子在她指尖一点很浅的绿。像是叶子的颜色印在了皮肤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递给林夜看。

“它把颜色给我了。”她说。

林夜看着她的手指。那一点绿很小。很淡。但确实在。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很暖。很实在。他开口了。

“它会长大的。”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那天中午，林阳在厨房里做饭。他最近学了一道新菜。不是红烧肉。是枣泥糕。他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把枣干泡软了。去了核。捣成泥。和面。揉。捏。放在蒸笼里。他做了一上午。蒸出来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枣的甜味。很香。很暖。

他端出来的时候，有点紧张。盘子里的枣泥糕颜色有点深。形状不太整齐。有些歪了。有些裂了。他挠了挠头。

“可能不太好看。”他说。

苏沐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一下。然后她看了林阳一眼。

“甜吗？”林阳问。

“甜。”苏沐晴说。“但有点硬。”

“硬？”

“你蒸的时间不够。”

林阳瞪她。“我蒸了很久。”

“那再久一点。”

林阳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但他没有生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一下。确实有点硬。但他吃了。吃完了。又拿了一块。

林夜坐在石桌旁边，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甜。很甜。枣的味道很浓。他嚼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比我做的好。”

林阳看着他。“你会做？”

“不会。但我吃过。”林夜说。“在孤儿院。冬天。周大爷有时候会做枣泥糕。他做得更硬。但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