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枣，熟了（1 / 2）

那天早上，林夜是被声音吵醒的。

院子外面有动静。很轻。但他听得到。他坐在门槛上。仔细听。是竹竿敲在树枝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他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出去。看到父亲站在枣树下。仰着头。手里举着一根很长的竹竿。正在打枣。竹竿敲在枝上。枣就落下来。一颗一颗。红红的。很小。落在草地上。发出很轻的响。噗。噗。噗。

父亲打了一会儿。停下来。低头看地上的枣。已经落了很多。红红的一层。像是铺了一块红布。他蹲下来。开始捡。很慢。一颗一颗。放在旁边的竹筐里。手很稳。没有抖。

“我来。”林夜走过去。

“不用。”父亲说。“我能捡。”

他继续捡。一颗一颗。很慢。但很稳。林夜站在旁边。看着他。他想起父亲刚回来的时候。端碗手都在抖。现在他在捡枣。手很稳。他蹲在那里。很瘦。但很实在。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在捡枣。她走过来。蹲在另一边。开始捡。她的手比父亲快。但她没有催他。她只是蹲在那里。和他一起捡。两个人蹲在枣树下。捡枣。谁也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好。一个捡左边的。一个捡右边的。竹筐慢慢满了。

林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他们在捡枣。围裙都没解。就跑出来了。他蹲下来。开始捡。捡得很快。手很快。但有些枣被他捏碎了。苏沐晴看了他一眼。他低下头。放慢了速度。

林暗从墙角走过来。站在枣树下。看着他们。他没有蹲下来。但他弯下腰。捡了几颗。放在竹筐里。然后退回去。靠在墙上。闭上了眼。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墨羽坐在台阶上。翻开速写本。开始画。画的是枣树。画的是树下的人。画的是竹筐。画的是落在地上的枣。她画得很快。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白夜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捡。他捡得很仔细。每一颗都看了看。确认没有坏的才放进筐里。白岐山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没有动。但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林夜站在枣树下。看着所有人。他感觉到。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它还在。他还在。所有人都在。在捡枣。在为同一件事忙。很实在。很暖。

竹筐满了。苏沐晴站起来。端着筐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盘洗好的枣出来。红红的。放在石桌上。所有人都围过来。拿起枣。放进嘴里。嚼。很甜。很脆。林阳拿了一颗。嚼了一口。然后他看了苏沐晴一眼。

“今年的比去年的甜。”

“你又没吃过去年的。”

“我吃过。你去年也摘了。”

“那是前年的。”

林阳瞪她。苏沐晴笑了。林夜坐在石桌旁边。拿起一颗枣。放进嘴里。很甜。很实在。他嚼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很干。颜色很深。是那颗枣。苏沐晴去年秋天给他的那颗。他一直留着。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他把它放在桌上。和新摘的枣放在一起。

所有人都看着那颗干枣。很小。很干。颜色很深。和新摘的红枣放在一起。像是两个时间。两个世界。一个很旧。一个很新。但都是枣。都是甜的。

苏沐晴看着那颗干枣。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你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