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月的反击（1 / 2）

戈壁滩的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人身上的汗和血味迅速卷走，留下干冷的盐碱气息。林夜的膝盖每走几步就会软一下，苏沐晴用肩膀顶着他的腋窝把他的体重分担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两个人走得很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在碎石地面上，蜿蜒得像一段被反复拉扯的暗色布条。

林夜的右臂在持续发热。免疫激发剂反噬造成的种子暴涨已经稳定下来，但那些金色纹路没有消退，它们从掌心延伸到了小臂中段，在月光下隐约透出皮肤表面，像埋在皮下的金丝。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能动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着的感觉还在，像一个太紧的戒指卡在了不该卡的地方。

走到那处岩石裂隙时林夜实在撑不住了。他在洞口边缘靠坐下来，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呼吸粗重得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拼命散热。苏沐晴蹲在他面前，从包里翻出水袋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他没力气擦。

你的手——苏沐晴的视线落在他的右臂上，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明灭不定，像一条被嵌进皮肤里的灯带。

还撑得住。林夜说，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虚得多，种子暴涨之后没有继续扩散，现在稳定在这个范围了。比之前多了两寸左右的延伸。

苏沐晴伸出手指，在他小臂的金色纹路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皮肤温度很高，接近烫手的程度，但没有灼伤。她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红，是那种被暖气烤过之后才会有的颜色。

先离开这里。暗月教主随时可能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她把背包重新甩上肩，伸出手拉他起来。

林夜借力站直，右臂的灼热在他站立的过程中降了一点点温度，像是种子在释放了一次能量暴涨之后也进入了某种短暂的缓和期。他们继续走，绕过岩石裂隙隐藏的摩托，沿着来路往东南方向退。林夜骑了大约两公里之后手开始抖了，苏沐晴让他换到后座，自己跨上去拧动了油门。

风从前面灌过来的时候林夜把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上，感觉到她隔着外套传来的体温和脊柱两侧肌肉的紧实。摩托在月光下的戈壁滩上碾出一条蜿蜒的轨迹，他们身后，那座断崖门洞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地平线的黑暗里。

天亮之前他们在一处干涸河床的拐弯处停了下来。河床两侧的土坡形成了天然的遮蔽，摩托藏在一个冲沟里从上面看不到。苏沐晴把伪装网拉起来盖在两人头顶，靠着土坡坐下来，把水袋和压缩饼干掏出来放在中间的沙地上。

林夜靠着土坡坐着，右臂搁在膝盖上。纹路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他把手臂放在月光照不到的位置，闭着眼恢复体力。

你睡着之前跟我说一句话。苏沐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什么？

白夜说你种子的转化期从三个月缩短到两个半月甚至更短。现在你让免疫激发剂反噬了一次，时间还会再缩。你心里估的还有多少？

林夜在黑暗里睁着眼。风吹过干涸河床的沙土表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想了想开口：免疫激发剂反噬让种子的活性在短时间内爆发了，但爆发之后通常会有一段回落期。我现在的感觉是爆发还没完全结束，等它回落到稳定状态之后才能重新估算时间。

那从你的直觉来说——

可能不到两个月了。

苏沐晴没有接话。但林夜感觉到她在他身侧坐近了一点，肩膀和他的肩膀碰在了一起，隔着两层外套的布料传递着各自不同程度的疲惫。

等回到据点再重新算，她说，你现在先睡。醒了之后我骑，你坐后面。

你呢？

我在你睡的时候把剩下的路骑完。到了据点再补觉。

林夜想说什么，但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免疫激发剂的反噬耗尽了他最后一层体力储备，身体像一堵被抽走了支撑砖的墙正在缓慢地坍塌。他在意识完全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感觉到的是苏沐晴把他的头从土坡上挪了一下，让他的后脑勺靠在了她的肩窝里。她的肩膀不算厚实，抵着颧骨的位置有点硬，但暖。

他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更短。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刺眼的阳光从伪装网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腿上。他发现自己斜靠着苏沐晴的身体，她的呼吸在他头顶平稳而均匀——她也睡着了，脑袋歪在土坡的侧壁上，短发扫过他的额头。

林夜没有动。他安静地靠在她肩窝里，听着她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右臂的灼热降到了温和的温度，那些金色纹路在日光下显得比月光里黯淡一些，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他在原地等了大约十分钟，直到苏沐晴的呼吸节奏变轻变浅——她要醒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先是眨了眨眼适应光线，低头看到林夜还靠在她肩窝里，然后很轻地动了动肩膀。你醒了多久了？

一会儿。

你怎么不叫醒我？

需要换你补觉的时候我会叫。他慢慢坐直身体，右臂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有发热感但手指的灵活度恢复了大半。

苏沐晴站起来活动着酸麻的肩膀和脖颈，从包里掏出最后一点水分了两份，两个人坐在晨光里的干河床中喝着凉水。沙土在脚下泛着灰黄色的干燥光泽，远处的戈壁滩一望无际，没有车的痕迹，没有人的脚印，也没有任何暗月教追兵的影子。

他们没追来。苏沐晴说。

他不需要追。林夜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水袋拧紧放回包里，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在我身上了。追不追结果都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