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鸦的警告（2 / 2）

暖流漫过了他的颅顶，把他的意识压进最后一小片光亮里。他像溺水的人把最后一口气含在嘴里，把自己蜷缩在那片光里，等潮水退去的那一个瞬间。

红烛从椅子中站起来。她感觉到了仪式场能量的波动——引者体内的夜之种生长速度出现了非自然的加速，那种加速的节奏带着某种目标性，像是被引导的，而不是被喂养催生的。她把掌心重新贴在最近一根石柱的柱面上，闭眼感应了几秒。

柱面下的能量流正在出现一种她之前没有监测到的分支走向。那股分支从引者的浅坑底部向下延伸，越过了标准能量回路的路径，正在接近平台下方的原始管道结构。红烛睁开眼，她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但那皱眉只持续了一瞬，嘴角又重新浮上了笑意。

有意思。

她松开手退回阴影中，从袖口重新抽出那根银针，把针尖抵在自己的拇指指腹上轻轻刺了一下。一滴血珠从指腹渗出，她把那滴血珠点在柱面上，低声念了一个单音节的词。血珠在触碰到柱面符文的瞬间融了进去，沿着刻痕的走向消失在了石质深处。

她不知道林夜具体要做什么，但她在给平台下方的管道结构施加一道额外的符文锁。如果那道锁被触发，管道的入口会被能量封死，无论林夜打穿石板的速度有多快，他都进不去。

红烛做完这一切之后重新坐回椅子中，把染了血的拇指含进嘴里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平台那两个浅坑上，笑意更深了。

你们尽管跑，她轻声说，跑到最后还是一样。

平台上的暖光在这一刻忽然暗了一度。穹顶那团赤白的球体开始加速旋转，诵经声从平缓的嗡鸣猛然拔高到了尖锐的合唱。符文阵的能量流动在急速攀升，石柱上的金线从稳定发光变成了脉冲式的闪烁。

——暗月教的仪轨手册里写的是子时二刻——正在提前。

林夜感觉到了这个变化。暖流覆盖下的最后一小片意识高地被他用尽全力撑开了，像在暴风雪中用双手撑住一扇快要被吹飞的门。他的右拳攥到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下那束金色根须的轮廓从指间凸起，像一条细细的金线嵌进了他的掌纹里。

他开始蓄力。

苏沐晴在盖头那种泡进热水的温和感被抽走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锐利、更集中的能量正在从石板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下方点燃了第二座火炉。

她的相位偏差在那一瞬间被冲击得摇晃了一下。她用尽全力把它拽住，把最后一层清醒的阁楼守住了。

两个人同时准备好了。

而红烛坐在阴影里，把染着血的拇指从唇边移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