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接近（1 / 2）

楼梯间的空气比走廊里更冷。林夜站在第一级台阶上，看着扶手那道新鲜的擦痕，在厚厚的灰层中像一道划开皮肤的白线。灰尘被抹去的部分边缘很干净，没有重新落灰的痕迹，说明这道擦痕是最近几个小时内留下的。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他低声对青石说。

青石站在楼梯口没有往下走。他偏着头朝向下方，瞳孔微微扩散，像是在盯着某个看不见的点。词，是一串一串的音节，我听不懂。

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青石闭了一会儿眼。两个。一个在说话，一个在听。说话的那个声音很大的那个像广播喇叭里放出来的，听的那个很小很轻。小的那个跟你身上的频率差不多。

跟你身上的频率差不多。林夜的第一反应是陆恒。陆恒身上的碎片频率和他同源，如果楼下有一个人和他频率相近，那要么是陆恒本人，要么是另一个和他相同代次的容器。

但他昨天离开戈壁的时候，陆恒说他会留在那里等待白夜的人。他不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横跨数百公里出现在旧研究所的地下室里。如果不是陆恒，那会是谁？

他往下走了一步。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很低的金属共振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被墙壁反复折射成微弱的回响。他又走了一步，第二步的回响和第一步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嗡嗡的持续鸣音。

青石跟在他后面走了两级就停住了。林夜回头看他，少年靠墙壁站着，双手撑在身后的墙面上，指节泛白。

怎么了？

到

林夜点头，放慢了下楼的速度。楼梯转了两次弯，从一楼下降到地下一层，然后又转了一个弯延伸到更深处。地下一层的走廊比一楼窄得多，天花板只有两米出头，两侧的墙壁上留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槽。槽里的线缆早就被拆走了，只剩下金属卡扣一排一排地嵌在墙上，像整齐排列的牙齿。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钢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那是人为的光源，不是自然光。门内侧传来持续的说话声，声音被墙壁过滤得只剩下低沉的嗡嗡，听不清内容。但青石说对了，那确实像是在说话，一个人持续不断地输出着什么，另一个人在听。

林夜贴在钢门侧面的墙壁上，握住门边缘探头看了一眼。门内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天花板比走廊高出一截，墙壁上贴着白色瓷砖，很多已经发黄开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子，桌上搁着一盏蓄电池灯，灯光照在桌面散开的文件纸张上。

桌前坐着两个人。背对着门的那个穿着深灰色夹克，肩膀宽阔，坐姿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桌面上。他面前站着的那个人穿一件黑色薄外套，身形很瘦，头发灰白，侧脸被灯光照出一半轮廓。

林夜认出了那半张脸。

白夜。

他猛地收回视线，后背紧贴着钢门旁边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白夜在这里。她比他先到了旧研究所。苏清昨天晚上才告诉他白夜在训练营里排查第三代容器，今天中午白夜就出现在了数百公里外的旧研究所地下室。要么苏清传递信息的速度比他想得快，要么白夜根本不在训练营里——她在别的地方追踪着同一条线索。

他平复了呼吸。白夜旁边的那个背影他认不出来，但能和白夜同行的人，至少是知道容器真相的内圈人物。他在钢门的另一侧蹲下来，压低身体，从门缝里继续观察。

桌面上散开的文件是旧研究所的实验记录，林夜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他看见白夜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在某一行停下来，然后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站在她对面的那个人应声点了点头。

然后白夜开口了。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林夜记忆中的更轻一些，像在跟熟人对话而非对一枚棋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