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偷偷潜入（1 / 2）

省道上的车辆稀少。两人沿着路肩步行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只经过了两次卡车和一辆农用三轮车。青石的状态在离开训练营后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规律性——他的步子始终保持在同一节奏上，不快不慢，像被什么东西校准过。每走一段路他就会微微偏头朝某个方向听一下，然后继续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林夜判断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落脚点。根据陆恒地图上的标注，省道向南约十五公里处有一个叫白水镇的地方，比之前那个落脚点大一些，有汽车站和招待所。从那里可以坐车继续向西南方向移动，前往下一段路程的起点——陆恒在戈壁旧实验室提起过的另一个地点，与海上祭坛的线索有关。

你累不累？他问青石。

不累。就是声音一直在变。青石的目光落在远处地平线上。刚才那辆车开过去的时候，地上有一条很长的震动带。车走了之后震动带慢慢变浅，现在差不多没了。但路

多大？

像山在呼吸。

林夜想起陆恒观察记录里的描述——陆恒说墙壁有温度、听见水声。青石的经验比陆恒更具体，也更丰富。百分之八的碎片含量给了他更敏锐的感知，但也意味着他暴露在那些声音中的时间越长，精神消耗就越大。苏清警告过的那种会不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他完全没有把握。

傍晚五点半左右他们到达白水镇。镇子比想象中大一点，主街上有一家汽车站、两间小餐馆、一家挂着迎宾旅社牌子的三层楼房。林夜带青石从侧巷绕到旅社后面，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二楼开了一间双人房。老板娘坐在楼下看电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收了押金就继续嗑瓜子。

房间朝北，窗户外面是镇子边缘的农田和远处连绵的低山。青石进房间之后立刻走到窗户边站住，两只手掌平贴在玻璃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将近五分钟。

隔了一道玻璃，声音轻了。他说。墙和玻璃不一样。玻璃把声音挡在中间层里，比墙过滤得多。

林夜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少年的轮廓镶上一层暖灰色的边。他的肩膀仍然很窄，蓝色训练服外面套着林夜那件灰外套，像一个穿错了尺码的人偶。但站姿比几个小时前挺拔了一些，腰背不再缩着。

你今天说了很多话。林夜说。比三年来加起来都多。

青石从玻璃上收回一只手。以前没人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他们只记录我说了什么，然后走掉。你不一样。你听完了，还会回答我。

你以前跟人说过墙里的声音？

说过几次。第一次的时候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白色房间里关了三天，说我在撒谎。后来就不说了。他把另一只手也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过身坐到另一张床的床尾。但那个声音一直都在。关了三天的时候它还在，小声一点，但是没有消失。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它不是病，是永远跟着我的东西。

林夜从包里拿出水壶和压缩饼干，递了一份给青石。少年接过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嚼得很慢，像在重新适应固体食物的质地。

我们接下来要去找一个人。林夜说。准确地说，是去找一个地方，然后那个人会在那里。

我现在还不能确认名字。但白夜——你在训练营里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她也在找。我们要赶在她找到之前先到。

青石把饼干咽下去。我见过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