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控制（1 / 2）

十一月二十二日，中午。临时住所。

龙飞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波纹在房间里无声地扩散。比你知道的多。暗月教在守夜人内部的渗透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更深。那个在工厂里开枪的人，那个袖口绣着蛇形标志的人，只是他们棋局中的一步棋。

林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依然在流动，和往常一样，没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龙飞：“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如果暗月教想要夜之瞳的力量，他们应该活捉我，而不是开枪打死我。”

龙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触木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手指还停在杯壁上，像是舍不得那一点点温度。“因为他们不想让你被守夜人得到。过去几个月，你被关在研究设施里，韩松的人在评估你，想找到控制你的方法。暗月教知道如果他们不行动，你迟早会被守夜人完全控制住。到那时候，你就变成了守夜人对付暗月教的武器。”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所以他们宁可杀了我？”

“宁可杀了你。”龙飞说，“也不能让你被守夜人控制。”

房间里安静了。苏沐晴站在林夜身边，嘴唇抿得很紧。白鸦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她的眼睛在快速转动。方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林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昨天留下的伤痕，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想起了赵铁军，想起赵铁军倒下去的时候，血在灰色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像一朵不该在那里盛开的花。他本以为那是韩松的人做的，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个穿着守夜人制服、袖口绣着蛇形标志的暗月教刺客做的。韩松不是凶手，他只是另一个棋手，一个在棋盘上与暗月教对弈的人。

“龙飞。”林夜抬起头，“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暗月教在守夜人内部的渗透。”

龙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让你明白情况的严重性。他们在安全委员会有一个位置，至少一个。在情报部门有几个内线。在华东分部——至少有一个。”

林夜的身体僵住了。华东分部。他在那里待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每天都在与那些人并肩作战，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睡觉。如果华东分部有暗月教的人，那个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食堂大姐、后勤人员、训练场上的战友、甚至是赵铁军。不，不可能是赵铁军。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谁？”林夜问，“华东分部的那个人是谁？”

龙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但那个人埋得很深，在华东分部待了至少五年，从来没有暴露过。”

五年的卧底，五年的潜伏，五年的扮演。那个人每天和所有人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他说着守夜人的话，穿着守夜人的制服，执行着守夜人的任务。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早就成了守夜人的一部分。就像陈国栋。陈国栋在守夜人里待了三十年，没有人怀疑过他。直到他“暴露”的那一天。

“林夜。”苏沐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陈国栋。”林夜说，“如果华东分部有暗月教的卧底，那陈国栋的暴露——是不是就是为了让那个卧底继续潜伏下去？”

龙飞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像一个人的表情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太巧了。”林夜说，“陈国栋潜伏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偏偏在古墓任务之后，在石墙被挖出来之后，在夜之瞳的力量开始显现出更多可能性之后——他突然就暴露了。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让他暴露的，用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龙飞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着茶几上的水杯，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林夜，”龙飞终于开口了，“你比我想的更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