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层的怀疑（1 / 2）

十一月十九日，深夜。帝都，研究设施，B211房间。

林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通风口的嗡嗡声还在，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到可以忽略它的存在。但今天晚上，那个声音格外清晰，像一个在黑暗中呼吸的活物。他在想明天的事情——明天，他会走出这个白色的房间，走出这个灰色的设施，走在帝都的街道上。自由。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像一枚旋转的硬币，正面是希望，反面是陷阱。他不知道它会落在哪一面。

门被敲了两下。不是方默的敲门声，不是老陈的，不是送饭的。是白鸦。他知道她的敲门节奏——两下，轻的，短的，像猫用爪子拨了一下门板。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白鸦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和一把短刀。她的表情很严肃，眼睛里有一种林夜很少看到的东西——紧迫感。她不是一个会紧张的人，但今天她紧张了。

“林夜。”白鸦的声音压得很低，“计划变了。”

林夜侧身让她进来。白鸦走进房间，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夜。林夜接过来，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很潦草：“高层怀疑白夜组织渗透进了研究设施。”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

白鸦说：“今天下午，安全委员会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说研究设施里有白夜组织的人。举报信里提到了B210房间，提到了一个‘伪装成评估对象的女性能力者’——”

“你的身份暴露了。”林夜说。

白鸦点了点头，但她的表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经过计算之后的决断。“我还可以坚持一天。明天你出去之后，我会找机会撤离。”

林夜看着她：“如果撤离不了呢？”

白鸦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白夜的人，不被活捉。”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心，像一个人已经接受了自己可能不会活着回来的事实。林夜见过这种眼神，在赵铁军身上，在老陈身上，在那些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还是要往前走的人身上。

“白鸦。”林夜说，“你跟我一起走。”

白鸦愣了一下：“什么？”

“明天我出去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走。你不是评估对象，你是‘我带的助手’，或者‘我的联络人’。我可以说我需要你协助追捕镜像林夜。”林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白鸦看着林夜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的笑，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灯。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林夜，你跟他说的不一样。”

“谁？”

“白夜。”白鸦说，“他说你是一个只关心目标的人。”

林夜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白夜是怎么看他的，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白鸦帮他，所以他也帮她。这就是他的方式，简单，直接，不需要思考。

“明天早上。”白鸦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他，“我会在B210等着。你出去的时候，跟周文远说你需要一个助手。如果他不同意——”

“我会让他同意。”林夜说。

白鸦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门关上了。林夜站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张纸条。他在想明天的事——明天他走出去的时候，会有很多眼睛看着他，很多人在等着他犯错，很多手在准备抓住他的把柄。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弱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任何人怀疑他和白鸦的关系。

他需要演一场戏。

十一月二十日，凌晨。帝都，韩松的住所。

韩松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匿名举报信——打印的，用普通A4纸，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指纹。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研究设施地下二层B210房间，住着一个白夜组织的成员。她伪装成评估对象，已经在设施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她的目的是协助林夜逃跑。”

韩松看着这封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哒，哒，哒。他在想一个问题——谁写的这封信？研究设施内部的人？还是外面的人？如果是内部的人，是周文远？是哪个技术员？是老陈？如果是外面的人，是方默？是龙飞？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想起了林夜的测试数据。那些数据还在他的桌上，没有归档。第三阶段的数据，第五级的记录，装置过载的时间点。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林夜很危险。他的力量远超普通能力者，他的心理状态极其稳定，他对疼痛和压力的承受能力超过了任何已知的样本。这样的人，如果被白夜组织得到——

韩松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周文远。”韩松说，“我问你一件事。B210房间住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文远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更紧张：“一个从西南分部调来的能力者，叫王静，来进行常规评估。”

“你见过她吗？”

“见过。她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异常。”

韩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今天下午，对她进行一次突击测试。不需要提前通知，不需要给她准备时间。直接测试。”

“韩主任，突击测试可能会——”

“我说了，直接测试。”韩松的声音很冷，“如果她有问题，你会看出来。如果她没有问题，测试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电话那头，周文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明白了。”

电话挂断了。韩松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封匿名举报信。B210。如果举报信说的是真的，那白夜组织的人已经在研究设施里待了将近一个月，而他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白夜组织的情报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意味着他们在研究设施里有内应。意味着——林夜很快就会被救走。

韩松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帝都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他看着那些灯光，在想一件事——如果林夜被救走了，他该怎么办？追捕林夜？代价太大。放走林夜？后果太严重。最好的办法是——在林夜被救走之前，控制住他。不是关着他，是控制他。用追踪器，用药物，用某种让林夜无法离开守夜人的方法。

韩松转过身，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