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消息传来（1 / 2）

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废弃工厂外。

林夜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苏沐晴追了上来。她抓住他的手臂，很紧，像是怕他倒下，又像是怕他消失。他感到了她手指的力度，指节硌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疼。他想说“我没事”，但他说不出口。那句话是假的，假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方默站在车前，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林夜，又看了一眼巷子深处赵铁军躺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白鸦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他们附近，手里还握着那把狙击枪。她的表情很冷，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同情，是警觉。她看着远处的街道，像是在确认没有第二波袭击。

“林夜。”白鸦开口了，声音很低，“第二枪是从对面楼顶打来的。那个人已经撤了。但我看到了他的撤退路线——往北。”

林夜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赵铁军的血，红色的，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他攥紧了拳头，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落在地上，像雨点。

“方默。”林夜的声音很哑，“报警。”

方默愣了一下：“报警？”

“守夜人内部的事，守夜人内部解决不了。”林夜说，“报警。让警察来。让这件事被记录在案。让任何人都没办法掩盖。”

方默看着林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很冷的光。他知道林夜在做什么——他在把这件事从“守夜人内部事务”变成“刑事案件”。一旦警察介入，韩松就没办法轻易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方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林夜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苏沐晴握着他的手臂，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东西。林夜走回赵铁军身边，跪下来，伸手合上了赵铁军的眼睛。眼睛闭上之后，那张脸看起来安静了，像一个在休息的人，只是这一次休息的时间会很长。

“赵叔。”林夜的声音很轻，像在跟睡着的人说话，“我会把事情做完。”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颗枣核，放了一颗在赵铁军的手心里，然后合上他的手指。枣核很小，在赵铁军粗大的手心里显得像一粒沙子。但那是林夜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他把其中一颗留给了赵铁军。

“你带着这个。”林夜说，“老刘头那棵枣树的。”

他站起来，转身，朝巷子口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十一月二十一日，中午。帝都，临时住所。

林夜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手上的血已经干了，但他没有洗。那些血迹像一层壳，壳的茶几上，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水杯里的水面，看着那些细微的波纹在慢慢平息。

方默推门进来了。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凝重了，像是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他走到林夜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警察已经把赵叔的遗体带走了。我联系了守夜人总部的外联部门，他们会出一个声明——‘赵铁军同志在追捕行动中英勇牺牲，细节有待进一步调查。’”

“韩松呢？”林夜问。

“他在总部。据说非常愤怒。”

“愤怒什么？”

“愤怒有人把他的灭口计划暴露了。”方默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二枪不是他计划的。他只安排了厂房里那个人。第二枪是别人开的。有人在他背后动了手。”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韩松安排了一个杀手在工厂里灭口，但另一个杀手在工厂外补了一枪。两拨人，两个目的，一个目标——杀死林夜。韩松是其中一拨，另一拨是谁？暗月教？白夜组织的敌对势力？还是——守夜人里另外的什么人？

“方默。”林夜说，“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查查龙飞现在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方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林夜站起来，走到窗边，白鸦正站在那里，像个哨兵。她转过头，看了林夜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赵铁军是替你死的。”

林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