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询问（1 / 2）

第二天的询问安排在上午十点。

林夜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门口。走廊里没有人，只有墙上的守夜人徽章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他站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的问题，又过了一遍自己能说的和不能说的。

关于夜之瞳的问题——不说。

关于古墓任务中那面墙上的内容——不说。

关于白夜——更不用说。

其他的，可以配合。

他睁开眼睛，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的布置和昨天一样。方默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文件。其他六个人坐在两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但林夜注意到一个变化——今天会议室角落里多了一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正在录制。

方默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坐。”

林夜坐下来。他看了一眼摄像机，然后看向方默。

方默说：“今天的内容会录像，你不介意吧？”

“介意有用吗？”

方默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翻开文件夹，说：“昨天我问了你关于陈国栋的问题，今天我想问一些关于你本人的问题。”

“问。”

“你的能力——夜之瞳——是在什么情况下觉醒的？”

林夜沉默了两秒钟。他说：“这个问题在我的档案里有。第一卷《觉醒之夜》的记录很清楚，你可以直接调阅。”

方默没有被他带偏：“我想听你亲口说。”

林夜看着他。方默的眼神很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林夜知道他不是在好奇，他是在测试——测试林夜对同一件事的描述是否前后一致。

林夜说：“去年三月，我处理一个诡异事件时被袭击，夜之瞳在那次事件中觉醒。具体细节涉及机密，我无权透露。”

方默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又问：“夜之瞳觉醒之后，你的身体有没有出现过异常？”

“什么算异常？”

“比如，力量失控。比如，出现不属于你自己的记忆。比如，听到不属于你自己的声音。”

林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方默没有催促，而是安静地等着。会议室里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和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过了大概十秒钟，林夜说：“你说的这些，在守夜人的能力者中并不罕见。每一个能力者都会经历力量从失控到可控的过程。”

“我问的是你。”方默说。

“我回答的是普遍情况。”

方默把笔放下，靠回椅背上。他摘掉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看起来不一样了——没有了眼镜，他的眼睛显得更深，更沉，像两个黑洞。

他说：“林夜，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派来负责这个调查吗？”

“不知道。”

“因为我不吃软的，也不吃硬的。”方默把眼镜戴回去，“我只吃真的。”

林夜没有接话。

方默重新拿起笔，说：“我们再试一次。夜之瞳觉醒之后，你的身体有没有出现过异常？”

林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有。”

“什么样的异常？”

“偶尔会做梦。梦里会出现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

方默的笔尖停在纸上：“什么样的记忆片段？”

“看不清。像隔着毛玻璃。”

“这些记忆片段出现的时候，你的身体有没有其他反应？”

“心跳加速，体温升高。”

方默把这些都记下来，然后抬起头：“有没有出现过力量失控的情况？”

林夜说：“有。”

“什么时候？”

“古墓任务。”

方默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着林夜，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这一次多了点什么——像是警觉，又像是兴趣。

“古墓任务。”他重复了一遍，“能详细说说吗？”

林夜说：“古墓任务中，我遇到了一个强大的诡异存在。在对抗过程中，夜之瞳的力量超出了我的控制，造成了大规模的破坏。”

“造成了什么程度的破坏？”

“地下墓穴部分坍塌。”

方默在文件上写了一大段话。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记录某种重要的东西。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还有没有其他失控的情况？”

“没有了。”

方默看着林夜的眼睛，停留了三秒钟。然后他说：“好。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暗月教？”

林夜说：“一个以夜之主为核心的邪教组织。他们的目标是复活夜之主，奴役人类。”

“你知道暗月教一直在找你吗？”

“知道。”

“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是夜之瞳的容器。”

方默的笔又停了。他看着林夜，那面湖水般的平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有风从水面上吹过。

“容器。”他念出这个词，“你把自己叫做容器？”

“夜之瞳选中的宿主。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更准确。”

方默沉默了几秒钟，说：“你觉得夜之瞳是什么？”

林夜说：“一个武器。”

“武器？”

“一个可以杀死诡异的武器。”

“仅此而已？”

林夜看着方默，说：“仅此而已。”

方默没有继续追问。他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起来有点累了，虽然现在才十点半。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