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里的对话（2 / 2）

“不知道。”

“陈国栋呢？”

“也不知道。”

“龙飞呢？”

“更不知道。”

苏沐晴看着他。

“那你知道了什么？”

林夜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是谁。”

苏沐晴等着他继续说。

“我是林夜。华东分部，A-级守夜人。能力是夜之瞳。我有一个弟弟叫林阳，有一个搭档叫苏沐晴，有一只鸟叫墨羽，有一个哥哥叫林暗。”他看着远处的电视塔，“我不是突破口，不是资产，不是资源，不是工具。我是人。”

苏沐晴握紧了他的手。

“这就够了。”

两个人继续站着，看着帝都的夜景。

墨羽从栏杆上飞起来，在夜空中转了一圈，落在林夜的肩膀上。它用喙啄了啄林夜的耳朵，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它说什么？”苏沐晴问。

“它说，‘该睡觉了’。”

苏沐晴笑了一下。

“它说得对。明天还有很多事。”

林夜转身，走回房间。苏沐晴跟在后面。墨羽从他肩膀上飞起来，落在窗台上。

关上门，拉上窗帘，世界变小了，小到一个房间，一张床，两个人。

林夜走到床边，看了看熟睡的林阳。他抱着枕头，嘴角有口水，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孩子才有的安心表情。在梦里，没有诡异，没有内鬼，没有阴谋，只有画册、彩笔和海边的风。

林夜弯腰，把被子拉了拉，盖住林阳露在外面的肩膀。

苏沐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你对他很好。”

“他是我弟弟。”

“不止是弟弟。”苏沐晴说，“你是他的父亲、母亲、哥哥、朋友。你是他的一切。”

林夜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林阳的睡脸。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父母还在，林阳会不会过得更好？会不会有人给他做饭，有人送他上学，有人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但他又觉得，想这些没有意义。父母已经不在了，他能做的，就是不让林阳觉得孤单。

“苏沐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苏沐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是。”她说。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帝都还在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林夜闭上眼睛，感受着苏沐晴的重量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林阳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墨羽在窗台上轻微的动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第一次睁开夜之瞳的那个夜晚，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沐晴的时候，想起了第一次出任务时手抖得握不住刀。想起了华东分部的训练场，想起了海边的风，想起了枣树下的阴凉。想起了赵铁军说“活着回来”，想起了林暗说“你变了”，想起了龙飞说“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想起了陈国栋说“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在会上说的那句话——“我是人，不是工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这句话是对的。

不是因为别人告诉他，是因为他自己活出来的。

林夜睁开眼睛。

苏沐晴已经睡着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轻。他没有动，怕吵醒她。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天快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