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里的对话（1 / 2）

晚上，林夜和苏沐晴在阳台上。

这是峰会开始以来，他们第一次有真正独处的时间。白天是会议、辩论、发言、谈判，晚上是宴会、应酬、试探、威胁。每一分钟都被人盯着，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传出去。只有在深夜，在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拉上窗帘，才能喘口气。

林阳已经睡着了。

墨羽蹲在阳台栏杆上，黑色的羽毛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双橙黄色的眼睛偶尔转动，像两颗悬在半空中的星星。

帝都的夜景就在眼前。电视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高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着，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地流淌。这座城市从来不睡觉，它只是在不同的时间换上不同的面孔。

林夜靠在栏杆上，苏沐晴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刚好能穿过一只手臂。他们没有说话，就这么站着，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这几天像过了好几年。”苏沐晴终于开口了。

“嗯。”

“感觉我们来了很久，其实才不到一个星期。”

林夜想了想。八月二十五号到帝都，今天是八月三十一号。六天。六天里发生了太多事——开幕式、提案、辩论、投票、封印突破、地下调查、发言、宴会、龙飞的警告、陈国栋的试探。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六天下来，他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苏沐晴。”

“嗯。”

“你后悔跟我来吗？”

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我不来，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不用在电梯里遇到陈国栋的时候假装镇定。”林夜看着远处的电视塔，“你可以留在华东，带林阳去海边玩，做你想做的事。”

苏沐晴沉默了几秒。

“林夜，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守夜人吗？”

“不知道。”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的声音很轻，像风，“诡异复苏之前，我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学的是英语，成绩一般，朋友不多，没什么特别的。诡异复苏之后，我觉醒了能力，被守夜人招募。训练、考核、出任务。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学会了怎么战斗，怎么生存，怎么在诡异面前不发抖。”

她顿了顿。

“但我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不是没有队友，是有队友跟没有一样。大家都忙着活下去，没有时间关心别人。”

她转过头，看着林夜。

“直到遇到你。”

林夜看着她。

“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苏沐晴说，“不是当队友，不是当搭档，不是当工具。当人。你会问我吃没吃饭，会在战斗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我说没事的时候知道我有事。”

她笑了一下，但笑容里有眼泪。

“所以我不后悔。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在帝都还是在华东，不管面对陈国栋还是龙飞。我都不后悔。因为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林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沐晴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热度和夜晚的凉意。墨羽在栏杆上换了个姿势，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林暗说，我变了。”林夜说。

“是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苏沐晴想了想。

“变坚强了。以前你遇到事，会先想‘我该怎么办’。现在你会先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不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你把真相放在第一位。”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没有觉醒夜之瞳，我现在会在做什么。”

“会做什么？”

“可能还在华东，在一个普通的公司上班，每天挤地铁，吃外卖，月底交房租。周末的时候去海边走走，看看海，发发呆。”他看着远处的灯光，“也许不会更快乐，但至少不会这么累。”

“但你不会遇到我。”

林夜转头看着她。

苏沐晴的脸在夜色中不太清楚，只有轮廓被远处的灯光勾勒出来。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所以不后悔？”林夜问。

“不后悔。”苏沐晴说，“你呢？”

林夜想了想。

“不后悔。”

他握着苏沐晴的手，站在阳台上，看着帝都的夜景。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八月的闷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不知道在这个大楼的十二楼，有一个年轻人正在想一些很大的问题。

“你觉得峰会之后会怎样？”苏沐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