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史密斯的发言（1 / 2）
八月二十九日，峰会第三天。
林夜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五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苏沐晴的：“早餐给你带。”
一条是崔成浩的：“今天史密斯会在上午发言。做好准备。”
一条是赵铁军的：“听说你在会上替华东说话了。谢了。但以后别说了。你的安全比我们的设备重要。”
一条是陌生号码的：“昨天的发言很勇敢。但勇敢的人死得最快。”
最后一条是林暗的：“我进城了。”
林夜盯着林暗的消息看了几秒，拨过去。这次没关机，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在哪？”林夜问。
“市区。”林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离总部不远。”
“为什么不进来？”
“不合适。”林暗说，“我不是代表，没有证件，进不去。而且——有些事在外面查更方便。”
“查到什么了？”
林暗沉默了两秒。
“陈国栋在华东出现过。”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他去华东视察，在分部待了两天。赵铁军陪他参观了三层楼，见了七个人。”林暗顿了顿，“其中一个是档案室管理员。”
档案室管理员。
华东分部的档案室，存放着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能力评估、心理评估、任务记录、医疗记录。包括林夜的。
“他调了你的档案。”林暗说，“赵铁军不知道。他是在视察间隙单独去的档案室。管理员事后被要求保密，但他跟同事喝酒的时候说漏了嘴。”
林夜没有说话。
三个月前。陈国栋三个月前就看过了他的档案。那个时候，峰会还远没有开始，龙飞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他甚至还不是A-级守夜人。
陈国栋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他了。
“还有一件事。”林暗说，“你身边有一个人，跟陈国栋有联系。不是苏沐晴，不是林阳，不是墨羽。是你在总部认识的某个人。”
“谁？”
“还没查出来。但我会查。”林暗说，“你小心。”
电话挂了。
林夜坐在床边，握着手机，脑子里反复转着林暗的话。
在总部认识的某个人。不是苏沐晴，不是林阳，不是墨羽——林暗特意排除了这三个，说明他知道林夜会首先怀疑身边的人。但排除之后，范围仍然很大。
崔成浩。艾琳娜。穆萨。洛佩斯。还有那些他没有深入接触过的人——安保中心的周铭、食堂的服务员、前台的工作人员、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各国代表。
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陈国栋的眼线。
林夜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冷水打在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夜色的碎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切正常。
上午九点，会议室。
今天的布局又变了。圆桌撤掉了，换成了标准的会议厅布局——发言台在中央，座位呈扇形展开，方便所有人看到发言者。大屏幕亮着，显示今天的议程：特殊能力者的管理与保护——提案辩论。
史密斯的提案在经历了前天下午的中断后，今天重新回到议程上。龙飞在昨天闭会时宣布，今天上午进行提案辩论，下午表决。
全场座无虚席。三百多个座位全部坐满，连最后几排的观察员席位都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林夜坐在第三排，崔成浩在左，苏沐晴在右。林阳今天又被留在了房间里，由前台照看。苏沐晴每隔半小时打电话确认一次，林阳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苏姐姐，我在画画！画了好多好多！”
九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人宣布第一项议程：史密斯代表就“特殊能力者研究计划”进行正式发言。
史密斯走上发言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红色领带，胸前别着北美分部的金色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庄重，像一个即将发表重要演讲的政治家。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扫了一眼全场，然后开始说话。
“各位代表，今天我要谈的，不是一个提案，而是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
“诡异复苏三年，我们做了很多事。我们建立了全球监测网络，我们发展了符文技术，我们训练了两万多名守夜人。我们做了能做的所有事，但诡异依然在增长，守夜人依然在牺牲。”
大屏幕上出现了数据图表。诡异的增长曲线和守夜人的增长曲线，两条线越来越近。
“数学不会骗人。按照目前的趋势，两年后，诡异的数量将超过守夜人的数量。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让数据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让全场的人都能看清。
“要改变这个趋势，我们需要一个突破。不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的改进，是十倍、百倍的突破。”
屏幕切换，出现了林夜的照片。
林夜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是从上往下，应该是他在华东分部训练时的样子。他穿着训练服，汗流浃背，表情专注。
“林夜。”史密斯念出了他的名字，“二十岁，华东分部A-级守夜人，能力‘夜之瞳’。根据我们的情报，他的左眼能够直接观测诡异的本质、能量的流动、弱点的位置。这是诡异复苏以来，人类第一次拥有能够‘看到’诡异的能力。”
他转过身，看着全场。
“看到，意味着理解。理解，意味着控制。控制，意味着胜利。”
“林夜的夜之瞳，就是那个突破。”
全场安静。
史密斯走回发言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提议——成立一个国际联合研究小组，对夜之瞳进行系统性研究。研究结果向所有成员国公开，研究成果由全球守夜人共享。”
大屏幕上出现了提案的具体内容。十条，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
“这不是为了北美，不是为了中国，不是为了任何一个国家。这是为了全人类。”
他直起身，看着全场。
“我请求各位代表，认真考虑这个提案。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北美，是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战斗的守夜人，是为了那些在诡异面前无助的普通人，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发言台。
掌声响了起来。不是全场的掌声，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在鼓掌。史密斯走回座位的时候，沿途有几个代表站起来跟他握手。
林夜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崔成浩在旁边小声说：“他说得很好。”
“他说得很好。”林夜重复了一遍。
“你不觉得？”
“我觉得他说得很好。但好话不一定真。”
崔成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史密斯发言结束后，进入问答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