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崔成浩的发现（1 / 2）
八月三十日，峰会第四天。
林夜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崔成浩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分。
“我查到了。早上见面说。”
只有这一行字，没有更多内容。林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试图从这几个字里读出更多信息——崔成浩的语气是兴奋还是紧张？是发现了什么大事还是只是一个小细节？单凭文字，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眼圈睡踏实了——不是不担心了，是担心的事情太多，多到脑子放弃了思考，直接关机了。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反而能睡得很好。
换好衣服出门，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代表还没起床，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电梯口低声交谈。看到林夜过来，他们停下了说话，朝他点了点头。
林夜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一楼食堂已经开了。早餐的种类和前几天一样，中式和西式各占一半，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冒着白雾。林夜端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小碟咸菜，端着托盘找位置。
崔成浩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三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和一杯新满上的。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
“你昨晚没回房间？”林夜问。
“回了。三点半回的，躺了一个小时，睡不着，四点半又起来了。”崔成浩端起新咖啡喝了一大口，“我在符文师工作室待了一晚上。”
“查到了什么？”
崔成浩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然后把平板电脑转过来给林夜看。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林夜接过来仔细看——是总部大楼近一个月的门禁记录。每一条记录都包括时间、人员、区域、门禁点编号。记录很多，但崔成浩用黄色高亮标出了几条。
“这是陈国栋近一个月的门禁记录。”崔成浩指着那些黄色高亮的部分，“你看这里，八月十号晚上十一点，他刷开了地下二层的门。八月十五号凌晨一点，又刷了一次。八月二十号晚上十点，第三次。”
林夜看着那些记录，心跳加快了。
“他去了地下二层三次，都是在深夜或凌晨。”
“对。”崔成浩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几乎是在林夜耳边说话，“地下二层是符文师工作室和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口。符文师工作室白天有人，晚上没人。他选择晚上去，说明他不想被人看到。”
“他去地下二层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八月二十号晚上他去过之后，八月二十一号，符文师团队在例行检查中发现封印基座有轻微的松动。当时他们以为是正常老化，做了加固处理，没有上报。”
林夜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停了一下。
“松动的位置在哪里？”
“东南角。”崔成浩看着林夜的眼睛，“就是你在地下用夜之瞳看到的那个缺口的位置。”
林夜沉默了。
东南角。缺口。松动。
八月二十号陈国栋去了地下二层。八月二十一号封印基座出现松动。八月二十七号三个S级诡异突破封印，林夜在缺口处发现了错线，错线的源头在二楼陈国栋的办公室。
链条在一点一点地连接起来。
“还有一件事。”崔成浩把平板电脑拿回去，划到另一页，又转过来给林夜看。
这次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人的背影，中等身材，穿深色衣服，头上戴着帽子。跟之前在地下停车场拍到的那张假代表的照片很像，但不是同一张。这张照片的背景不是停车场，而是一条走廊。
“这是今天凌晨两点，地下二层走廊的监控截图。”崔成浩说，“这个人又来了。”
“同一个人？”
“体型、步态、衣着风格高度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崔成浩的表情很凝重，“他来总部四次了。第一次是八月二十五号晚上，第二次是八月二十七号晚上，第三次是昨天晚上，第四次是今天凌晨。每次都在深夜，每次都出现在地下区域。”
“安保中心没有发现他？”
“发现了。但他每次都消失在监控盲区，找不到人。”崔成浩收回平板电脑，“周铭告诉我，安保中心的监控系统最近一个月经常出现信号干扰，尤其是在地下区域。有时候画面会花屏几秒钟，恢复之后人就没了。”
“信号干扰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
“周铭检查过了。不是自然现象。”崔成浩说，“有人在对监控系统进行定点干扰。干扰源在总部大楼内部。”
林夜靠在椅背上，把这两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陈国栋深夜去地下二层三次。之后封印基座出现松动。有人在对监控系统进行干扰。假代表深夜出现在地下区域。封印被人为破坏。错线源头指向陈国栋办公室。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证据呢？
陈国栋深夜去地下二层的门禁记录，不能证明他破坏了封印。他可以说自己是去检查工作，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封印基座的松动可能是正常老化，不是他造成的。错线源头在二楼他的办公室，但任何人都可能进入他的办公室。
“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林夜说。
“对。”崔成浩叹了口气，“没有直接证据。但如果你把所有这些放在一起看——”
“放在一起看，陈国栋有很大的嫌疑。”林夜接上了他的话，“但嫌疑不是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指控总部的副指挥。”
崔成浩沉默了。
两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周围的嘈杂声像一层膜一样包裹着他们，把他们和外面的人群隔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停下来。
“林夜，”崔成浩突然说，“如果有人要对付陈国栋，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林夜想了想。
“直接证据。比如他亲手破坏封印的录像，或者他下命令的证据，或者他的同伙的证词。”
“同伙的证词。”崔成浩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你说的同伙，是指那个假代表？”
“或者安保中心帮他的人。”
崔成浩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慢慢地敲着，嗒、嗒、嗒，像一座慢节奏的钟。
“周铭愿意帮忙。”他终于开口，“但周铭的级别不够，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安保中心主任的级别够，但他是陈国栋的人。”
“安保中心主任叫什么？”
“方建明。四十八岁，在总部工作两年了。诡异复苏前是公安系统的，有过硬的履历和良好的口碑。”崔成浩顿了顿，“但周铭说，他最近一年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
“对。以前他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对下属很好，做事也很公道。但最近一年，他变得越来越封闭，越来越严厉，对任何质疑他的人都不客气。周铭说他像换了一个人。”
林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换了一个人。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换了一个人”？还是因为某种压力导致性格改变？
“方建明跟陈国栋什么关系？”
“他们是同乡。陈国栋把方建明从公安系统挖过来的。”崔成浩说，“方建明对陈国栋很忠诚。如果陈国栋有问题，方建明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蒙在鼓里。”
“你觉得是哪种？”
崔成浩想了想。
“周铭说，陈国栋调取地下二层监控录像的那天晚上，方建明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紧张，是‘别做多余的事’那种警告。”他看着林夜，“方建明知道陈国栋在做什么，但他不想让陈国栋做得太明显。如果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不会在乎陈国栋做得明不明显。他只会担心陈国栋的安危。”
“所以方建明是同谋。”
“我觉得是。”
林夜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我需要见周铭。”
崔成浩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周铭是安保中心的人，方建明的下属。如果方建明知道你在接触周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