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浮出水面。（1 / 2）

林夜浮出水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照在海面上，红彤彤的，像着了火。他摘掉潜水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就那样漂在水面上，看着天边的云。云是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墨羽画过的那些画。

苏沐晴在船边等他，伸出手，把他拉了上去。她的手指很凉，但很有力。林夜上了船，坐在甲板上，腿软得站不起来。苏沐晴蹲在他旁边，用毛巾擦他的脸，擦他的头发，擦他的脖子。她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身上的海水都擦掉。

“林夜，你怎么下去那么久？一个多小时。我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

“你在

林夜看着她。她的脸很近，眼睛里有泪光。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找到了另一把钥匙。”

苏沐晴的手停了一下。“什么钥匙？”

林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枣核，握在手心里。旧的枣核已经很光滑了，新的枣核还很粗糙。他把它们放在苏沐晴的手心里，她的手很凉，手心里有汗。

“苏沐晴，如果我消失了，你帮我把这两颗枣核种在枣树下。”

苏沐晴看着手心里的枣核，又看着林夜。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不是慢慢地流，是涌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很久的水，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你要干什么？”

林夜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着海面。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海面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开门。把那扇门打开。让夜之主回去，让诡异消失。”

苏沐晴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

“方教授说，那扇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这里，一把在另一个世界。你没有另一把。”

“我有。”

苏沐晴愣住了。

林夜转过身，看着她。他的左眼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光，不是银色的，是金色的，暖暖的，像枣树的叶子在阳光里的颜色。

“我的左眼，就是另一把钥匙。”

苏沐晴的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伸出手，摸着林夜的左眼。他的眼皮很薄，能感觉到眼球在。

“林夜，你早就知道了？”

“在海底的时候，那个声音告诉我的。”

“那个声音？夜之主？”

林夜点了点头。

苏沐晴退后了一步，靠在船舷上，看着海面。海面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到。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林夜。

“如果你打开那扇门，你会怎么样？”

林夜没有回答。

“林夜，我问你，你会怎么样？”

“消失。”

苏沐晴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她看着林夜，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别的光。那种光林夜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的光是一种新的光，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我和你一起消失。”

林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去哪，我去哪。你消失，我也消失。”

“苏沐晴——”

“你别劝我。”苏沐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早就想好了。从跟你在一起的那天就想好了。你活着，我活着。你死了，我死了。你去另一个世界，我也去。”

林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他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好。”他说。

那天晚上，林夜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船舱里。

方知远，周潜，林阳，墨羽。加上苏沐晴和他自己，一共六个人。船舱很小，六个人挤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方知远坐在林夜对面，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翻着。

林夜把在海底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说夜之主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诡异是它带来的。他说那扇门在远古的时候就被关上了，两把钥匙，一把在这个世界，一把在他的左眼里。他说打开那扇门，夜之主就能回去，诡异就会消失。但他也会消失。

他说完以后，船舱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船体在水里轻轻晃动的声音，能听到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林阳第一个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哥，你说的消失，是死了吗？”

林夜看着林阳。林阳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