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暗归来（1 / 2）

团圆饭之后的第三天，林暗一早出了门。没有告诉林夜，没有告诉苏沐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穿上那件黑色风衣，背上那个旧帆布包，一个人走到巷口。天还没亮透，枣树在晨光中光秃秃的，枝头还挂着几颗枣，紫得发黑，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几颗枣，看了一会儿，没有摘。枣是留给鸟吃的。他转身走出了巷子。

华东市的火车站人不多，候车室里稀稀拉拉的，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林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他的车票是去海边的，不是之前去过的那片海。是另一片海。更远，更蓝，浪更大。刘老头说过的。刘老头年轻时在那片海边打过鱼，后来腿坏了，不能出海了，就回了村子。他一个人住，养了一条黑狗。刘老头说那片海比他见过的所有海都好看。林暗想去看看。

林夜是在上午发现的。他端着一碗粥站在林暗房间门口，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推开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端端正正。帆布包不见了，黑色风衣不见了。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林夜收”。字迹比明信片上的更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心里先默写了十遍。林夜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是白的，很薄，上面写满了字。林暗的字迹，一笔一划，没有涂改。他写得很慢，比他平时说话慢得多。

“林夜：我走了。去看另一片海。刘老头说的那片海，比他见过的所有海都好看。我想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你不用担心。枣熟的时候我回来了。这次是真的。林暗。”

林夜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粥放在桌上，没有喝。碗里的热气渐渐少了，粥上面凝了一层膜。他站在林暗的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干干净净的桌面，水泥地板上几道旧的划痕。林暗走了，没有说去哪片海，没有说去多久，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只说看完就回来。刘老头说的那片海。刘老头身体不好，腿坏了很多年，出不了远门，哪也去不了。他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林暗说他年轻时见过的海。蓝的，很蓝，浪大的时候能把人拍翻。他在那片海上打了十年鱼。他说他这辈子值了。林暗想替他再看一眼。

林夜走出林暗的房间，走进客厅。赵铁军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看了林夜一眼，把烟收了起来。

“林暗走了？”

“走了。”

“去哪？”

“看海。”

赵铁军没有问，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枣树光秃秃的，枝头还挂着几颗枣。风吹过来，红枣轻轻摇晃。他没有说话。林婉清在厨房里洗碗，听到脚步声，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槽里。她把碗接住了，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到林夜面前。她伸出手帮林夜整了整衣领，整了半天也没整好，翻来覆去地折。

“妈妈。林暗走了。”

“我知道。”

“他说去看海。看完就回来。”

“我知道。”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继续帮林夜整衣领。这回终于整好了，她把领口按平，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来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