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戈壁滩（1 / 2）

方知远住的旅馆在镇子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是土黄色的，和戈壁滩的颜色一样。楼下的门面是杂货铺，卖些日用品和零食，玻璃柜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楼上住人，五个房间，方知远住在最里面那间，隔壁两间留给林夜他们。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皮有些地方翘起来了，露出淡淡的黄，像洗了很多遍。

方知远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笔记本，指了指隔壁的房间。“你们住这间。林夜和苏沐晴一间，林阳和墨羽一间。不够住，就我这边再腾一间。”林夜说够了。方知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那天晚上，方知远在旅馆对面的小饭馆请他们吃饭。饭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菜单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有些已经模糊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系着围裙，正在后厨拉面，油烟从门帘后面飘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方知远点了六个菜——大盘鸡、手抓羊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一碗羊肉汤。菜端上来了，大盘鸡是红的，辣的，鸡肉炖得很烂，土豆软软的，入口即化。手抓羊肉是白的，嫩的，蘸着椒盐吃，不膻。林阳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墨羽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苏沐晴吃了一块，林夜也吃了一块。

“方教授。”林夜放下筷子。

“嗯。”

“遗迹在哪？”

“在戈壁滩深处。离这里五十公里。没有路，只能走过去。”

“多远？”

“五十公里。走得快一天，走得慢两天。”

林夜沉默。他想起了父亲。父亲也走过戈壁滩。在第七实验室的时候，他逃出来，一个人走了三天三夜，从帝都走到华东。他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指南针。他只有一双磨破了皮的脚，和一颗想回家的心。他走回来了。林夜也能走回去。

“方教授。”

“嗯。”

“你走过吗？”

“走过。从镇子走到遗迹，走了两天。脚磨出了泡，泡破了，流血了。我用水冲了冲，用纱布缠了缠，继续走。走了一天一夜，走到了。在遗迹里待了一天，又走回来了。”

“你不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死在路上。怕没有人知道我的研究。怕没有人接着做。”

林夜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没有怕。

“方教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