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婉清的沉默（1 / 2）

汇报会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林婉清没有做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从林夜把林婉清从北安接回来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每天都会做饭。早上的粥，中午的菜，晚上的汤。一天三顿，从来没有落下过。但今天，厨房里没有动静。灶台是凉的，锅是空的，案板上没有切好的菜，水槽里没有洗过的米。苏沐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愣了一下。她转身走到林婉清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妈妈。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声音。

“妈妈？”

还是没有声音。苏沐晴推开门。林婉清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肩膀很窄，背很弯，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苏沐晴走进去，站在她身后。

“妈妈。你怎么了？”

林婉清没有回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沐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夜下去的时候，你知道吗？”

苏沐晴愣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他差点死了吗？”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你不怕吗？”

“怕。”

“那你为什么不拦他？”

苏沐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想起那天的事。林夜戴上头盔，走进水里，消失在黑暗中。她站在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喊，喊不出来。想追，追不上去。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他走，看着他消失，看着他生死未卜。

“拦不住。”苏沐晴说。

林婉清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她看着苏沐晴，看了很久。

“你和他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傻。”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林婉清伸出手，帮她擦掉眼泪。她的手很凉，很瘦，但很轻。

“别哭。”林婉清说。

“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林婉清看着紧闭的窗户，笑了。“对。风吹的。”

那天晚上，苏沐晴没有让林婉清做饭。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块冻肉。她把肉拿出来，放在水里解冻。水龙头哗哗地响，水很凉，冻肉在水里慢慢变软。她切了西红柿，打了鸡蛋，洗了青菜。刀起刀落，节奏很慢，但很稳。她的刀工不好，西红柿切得厚薄不均，青菜切得长短不齐，鸡蛋打得蛋壳掉进了碗里。她用筷子把蛋壳夹出来，蛋液溅到手指上，黏糊糊的。她炒了三个菜。西红柿炒鸡蛋，糖放多了，太甜。清炒时蔬，盐放少了，太淡。红烧肉，糊了，锅底黑了一层。她把菜端到桌上，看着那三个盘子，沉默了很久。

“苏沐晴。”林夜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

“妈妈呢？”

“在房间里。她今天不想做。”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进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两副碗筷。他把碗筷摆好，走到林婉清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妈妈。吃饭了。”

里面没有声音。

“妈妈。你不吃，我也不吃。”

门开了。林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她看着林夜，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出房间，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糊了，苦的。她嚼了很久，咽了下去。

“好吃吗？”苏沐晴问。

“好吃。”

“骗人。糊了。”

“糊了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