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龙飞的邀请（1 / 2）

龙飞来华东的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不是冬天那种细细密密的冷雨，是早春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雨点砸在枣树的枝干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天上撒豆子。地上的积水到了脚踝，巷子里的水排不出去，漫进了院子，漫到了台阶上。林夜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水，看着它们从台阶上溢下来，流到枣树根下。树根泡在水里，黑黑的，粗粗的，像老人的手。他没有打伞。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什么。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黑色的，很大。她把伞撑在他头顶，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夜。”苏沐晴说，“他到了。”

“在哪？”

“巷口。”

林夜看着巷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枣树下，车门开了，一个人从车里出来。他没有打伞，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的黑色西装淋湿了。他身材高大，肩膀很宽，腰板很直，像一棵松树。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像刚剃过。他的脸是国字脸，浓眉，眼神很锐利。他站在那里，没有看枣树，没有看院子，没有看天。他看着林夜，隔着雨幕，隔着院子，隔着台阶。他们的目光在雨中相遇了。龙飞。守夜人总部新总指挥。最年轻的传奇级。能力“雷电操控”。方远的朋友。

林夜从阳台上走下来，穿过院子，走到巷口。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衣服淋湿了。他没有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苏沐晴跟在后面，撑着伞，想给他遮雨。他把伞推开，让她遮自己。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没有擦。

龙飞看着他走近。他没有说话，没有伸手，没有笑。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从他的眉毛上流下来，从他的下巴上滴下来。他的西装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肌肉的轮廓。他的胸口的徽章在雨中闪着光。金色的，传奇级守夜人。

“林夜。”龙飞说。声音很低，很沉，像打雷前的那种闷响。

“龙飞。”林夜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龙飞先开口了。“方远跟我说过你。”

“他说什么？”

“他说你是好人。”

林夜沉默。他想起方远。方远在第七实验室的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着对他说，“林夜，苏沐晴。欢迎来到第七实验室。”那时候方远还活着。现在他死了。他的朋友站在林夜面前，告诉他，你是好人。方远说的。他信。

“龙飞。”

“嗯。”

“进屋说吧。外面雨大。”

龙飞没有动。他看着林夜，看了很久。雨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刀，像剑，像雷电。但他没有动手，没有骂人，没有拍桌子。方远说他脾气不好，急了会拍桌子，急了会骂人，急了会动手。但他没有急。他看着林夜，像是在等什么。

“林夜。”龙飞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不知道。”

“方远死之前，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手是白的。他快死了。但他看到我，笑了。他说，‘龙飞，你来了。’我说，‘来了。’他说，‘林夜是好人。帮我照顾他。’我说，‘好。’”龙飞停了一下。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流过他的眉毛，流过他的眼睛，流过他的鼻梁，流过他的嘴唇。他没有擦。“我答应了。我从来不食言。”

林夜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他看着龙飞，看了很久。

“龙飞。”

“嗯。”

“我不需要照顾。”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龙飞看着他。“因为我想看看，方远临死前惦记的人，长什么样。”

林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让龙飞看。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衣服淋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发梢滴下来。他的左眼闭着，右眼很亮。他的左眼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他的嘴唇干得起皮，脸色发白。他看起来像一个病人。但他不是病人。他是守夜人。他是理解者。他是林夜。

龙飞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林夜握住他的手。龙飞的手很大，很厚，很有力。比赵铁军的手还大，还厚，还有力。握了三秒，松开。

“林夜。”龙飞说。

“嗯。”

“你不去帝都，我不勉强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