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兄弟。（2 / 2）

“你梦到什么了？”

林暗睁开眼，看着他。“梦到爸爸。”

林夜的手停了一下。“爸爸？”

“对。爸爸。他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在打枣。枣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掉在篮子里，有的掉在我头上。我捡起一颗枣，咬了一口。甜的。”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爸爸说了什么？”

“他说，‘林暗，枣甜吗？’我说，‘甜。’他说，‘那就好。’”

林夜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只是看着林暗。林暗的右眼很亮，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淡。

“林暗。”

“嗯。”

“爸爸也来过我梦里。”

“他说了什么？”

“他说，‘等枣熟了，爸爸带你去打枣。’”

林暗看着他。“他带你去了吗？”

“没有。枣还没熟，他就死了。”

两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枣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说话。

“林夜。”林暗说。

“嗯。”

“爸爸爱我们。”

“对。”

“他也爱妈妈。”

“对。”

“他也爱王雪。”

林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选择了她。”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选择了她。”

那天晚上，林暗和林夜睡一张床。两个人，一米八的床，不挤了。林暗侧着身，背对着林夜。林夜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暗。”林夜说。

“嗯。”

“你恨爸爸吗？”

林暗沉默了很久。“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也不容易。”

林夜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林暗沉默了一会儿。“在北方。看山的时候。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雪。我爬了很久，爬不上去。我坐在山脚下，看着山顶，想了很多。想爸爸，想妈妈，想第七实验室，想赵无极，想雷震，想昆仑。想了很久。然后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他们也不容易。”

林夜沉默。不容易。雷震不容易，赵无极不容易，昆仑也不容易。他们都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都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但他们错了。错了就是错了。不容易，不是借口。

“林暗。”

“嗯。”

“你太善良了。”

林暗转过身，看着他。“你也是。”

林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也是。”

那天晚上，两人说了很多话。说爸爸，说妈妈，说第七实验室，说北方的山，说南方的门，说华东的枣树。说到凌晨，林暗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没声了。他睡着了。林夜没有睡。他听着林暗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月光照在林暗的脸上，把他的右眼照得很亮，左脸的疤痕照得很淡。

“林暗。”他在心里说。

“嗯。”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

“欢迎回家。”

“谢谢。”

林夜闭上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