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苏沐晴的生日（1 / 2）

苏沐晴的生日是在八月的一个雨天。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落在枣树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枣子已经红得发紫了，被雨水洗过，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林夜站在阳台上，右眼看着那些枣，左眼闭着。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想着今天要做什么。今天是苏沐晴的生日。他记得。他从来没有记过别人的生日，但她的生日，他记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得的。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是后来。不重要。记得就行。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面。鸡汤面，放了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这是他第一次做面，以前都是苏沐晴做给他吃。他不知道该放多少水，该煮多久，该放多少盐。水放多了，面煮烂了，盐放多了，咸得发苦。他尝了一口，皱了皱眉。不好吃。他又做了一碗。水放少了，面煮硬了，盐放少了，淡得没味道。他又尝了一口，还是不好吃。他又做了一碗。第三碗，水刚好，面刚好，盐刚好。他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可以了。

他把面盛在碗里，放在桌上。碗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蓝色的花，是苏沐晴最喜欢的那个碗。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煎了一个荷包蛋，放在面上。蛋黄是金黄色的，圆圆的，像一个小太阳。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苏沐晴还在睡。他走进卧室，站在床边。苏沐晴侧着身子，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苏沐晴。”林夜轻声说。

苏沐晴没有醒。他弯下腰，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苏沐晴。”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再睡五分钟。”

“你生日。”

苏沐晴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她看着林夜，看了很久。“你记得？”

“记得。”

“什么时候记得的？”

“不知道。就是记得。”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些肿。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她看着林夜，笑了。

“你做了面？”

“做了。”

“好吃吗？”

“你尝尝。”

苏沐晴起床，走进客厅。桌上放着一碗面，鸡汤面，放了青菜和一个荷包蛋。碗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蓝色的花，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碗。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面不软不硬，刚好。汤不咸不淡，刚好。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黄黄的，稠稠的。

“好吃。”苏沐晴说。

“真的？”

“真的。”

林夜看着她，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左眼虽然闭着，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苏沐晴看着他的笑，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碗里。

“你怎么哭了？”林夜问。

“没哭。”

“眼睛红了。”

“面烫的。”

林夜看着碗里已经不冒热气的面，笑了。“对。面烫的。”

苏沐晴笑了，擦掉眼泪，继续吃面。她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连蛋渣都没有剩。她把碗放在桌上，看着林夜。

“林夜。”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以后每年都给我做面吗？”

林夜想了想。“会。”

“每年？”

“每年。”

苏沐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天下午，林夜去买了一个蛋糕。蛋糕是苏沐晴喜欢的口味，草莓的，奶油是粉色的，上面放着一颗一颗的草莓，红红的，亮亮的。他又买了一束花，玫瑰，红色的，十一朵。花店的老板说，十一朵代表一心一意。他不知道一心一意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好听，就买了。他把蛋糕和花放在桌上，等着苏沐晴回来。苏沐晴去市场买菜了，说要晚上做一顿好的。林夜说不用，她说要。他没有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