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余烬（2 / 2）

“我知道。”

赵铁军看着他，笑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一直很听话。”

“你从来不听话。”

“在心里听。”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好。在心里听。”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分部还有事。”

“赵队。”林夜叫住他。

赵铁军停下。

“谢谢你。”

赵铁军没有回头。“不用谢。应该的。”

他走了。雨丝飘进屋里，打湿了地板。林夜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晚上，林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脚下是冰冷的水面，每一步都泛起涟漪，但涟漪扩散出去后就消失了，没有触碰任何东西。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光，只有黑暗和无尽的水面。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夜之主的领域，是他左眼深处那片被封印的空间。但现在，左眼的力量消失了，领域也快消失了。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夜抬起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白色长袍，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很白，很瘦，左眼闭着，右眼是黑色的。

“白夜。”林夜说。

“林夜。”白夜说。

两人站在水面上，相距三米。黑暗在慢慢消散，水面在慢慢缩小。这个领域正在消失。

“门关上了。”白夜说。

“关上了。”

“诡异能量不会再泄漏了。”

“不会了。”

白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做得很好。”

“你也是。”

白夜笑了。“三千年。终于结束了。”

“你自由了。”

“对。”白夜看着他，“自由了。”

白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慢慢向上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笑了。

“林夜。”白夜说。

“嗯。”

“帮我给方远带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

林夜看着他。“他会听到的。”

白夜点了点头。身体完全透明了，像雾气一样散开。

水面消失了。黑暗消失了。林夜站在虚无中，一个人。

“白夜。”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他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左眼的纱布被阳光照得发白，右眼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苏沐晴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在做梦。梦到了什么？梦到了枣树？梦到了海？梦到了他？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是好梦。

林夜没有叫醒她。他轻轻起床，走到阳台上。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叶子上的露珠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九尾。”他在心里说，“白夜。你们看到了吗？天亮了。”

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